黑暗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林默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深海,窒息感顺着毛孔往里钻。当灯光重新亮起时,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但掌心的两只怀表已经恢复了冰冷,指针再次停在三点十五分,仿佛刚才的转动只是幻觉。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书架上的书掉了一地,陈立东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比纸还白;周明轩扶着办公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两个保安则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他们……”林默看向地上的保安,话音未落就被周明轩打断。
“别管他们!”周明轩的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林默的口袋,“U盘呢?陈宇的文件呢?”
林默摸了摸口袋,除了两只怀表,只有那张写着字迹的纸条。他把纸条拿出来,陈立东看到上面的字,突然浑身一震:“时间线……他果然做到了……”
“什么时间线?”林默追问。
陈立东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周明轩,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你以为找到陈宇,拿到核心数据就能掌控一切?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少废话!”周明轩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把U盘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说你非法入侵,盗窃商业机密!”
林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紧紧攥着怀表。他注意到周明轩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和怀表内侧的刻字有几分相似。
“你也有怀表,对吗?”林默突然开口。
周明轩的动作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你胡说什么!”
“三年前,陈宇离开星瀚的时候,是不是带走了三块怀表?”林默想起刚才看到的照片,“你手上的疤痕,是当年抢怀表的时候被划伤的吧?”
陈立东猛地抬头,看向周明轩的手腕,眼神里充满震惊:“是你……当年把陈宇逼走的人,是你!”
周明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情绪突然失控:“是又怎么样?他太碍事了!那个第七个漏洞根本不是什么时间的反抗,是他故意留下的后门,想以此要挟公司!我不过是提前一步,替星瀚清理门户!”
“你不懂!”陈立东激动地站起来,“那不是后门,是保险栓!天穹系统的底层数据流来自未来,一旦完全激活,会彻底打乱现在的时间线!陈宇留下漏洞,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关停系统!”
林默的脑子嗡嗡作响。时间线、未来数据流、关停系统……这些词汇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碰撞,突然,他想起怀表内侧的刻字,想起镜中人影说的话——“第七个漏洞,就是你自己”。
难道自己和这个漏洞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周明轩和陈立东都没动,林默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几秒钟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年轻,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是昨晚那个外卖骑手的声音。
“林默,”对方说,“你手里有两只怀表,对吧?现在,把它们放在一起。”
林默下意识地看向口袋,周明轩和陈立东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你是谁?”林默问。
“我是守时者。”对方轻笑一声,“或者说,是未来的你。”
未来的自己?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他按照对方的要求,从口袋里拿出两只怀表,将它们的背面贴在一起。
就在两只怀表接触的瞬间,表盘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林默感觉眼前出现了无数条闪烁的光线,像是纵横交错的铁轨。每条光线上都有不同的画面:有的画面里,他还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发愁;有的画面里,星瀚大厦燃起了大火;还有的画面里,陈宇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手里举着第三块怀表……
“这些是……不同的时间线?”林默喃喃自语。
“答对了。”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第七个漏洞的真正作用,是让你看到所有可能的未来。现在,做出你的选择——是帮陈立东关停系统,还是帮周明轩激活它?或者,你可以自己拿着漏洞数据,成为新的掌控者。”
白光渐渐褪去,怀表恢复了原样。林默看向陈立东和周明轩,两人都用期待又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他突然注意到,刚才倒在地上的保安不见了,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走廊里的镜子反射出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催促他做出决定。
而他的口袋里,那张纸条的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是用红色的笔迹写的:“U盘在你第一次见到怀表的地方。”
第一次见到怀表的地方——他的出租屋。
林默握紧怀表,突然转身朝门口跑去。周明轩怒吼着追上来,陈立东则拿起桌上的相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
跑到电梯口时,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办公室里的镜子正在诡异地扭曲,周明轩的身影被镜子吞噬,只剩下一只伸出的手,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闪着银色的光。
电梯门打开,林默冲了进去。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他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突然想起那个骑手的话——“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那么,未来的自己,又能相信吗?
U盘为什么会在出租屋?第一次见到怀表的时候,那里除了外卖和合同,什么都没有……除非,那个消失的合同,和U盘有什么关联。
电梯到达一楼,林默冲出星瀚大厦,骑上共享单车,疯狂地往出租屋赶。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导向哪条时间线,但他清楚,必须在某个东西被激活之前,找到那个U盘。
而那个东西,或许已经在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