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雨声未歇。
一辆黑色军用吉普冲破上海滩的霓虹，驶向城外。唐俞彦坐在副驾，军大衣裹身，手中紧攥那封湿透的密信。韩硕握着方向盘，左手缠着绷带，血已渗出。
“疼吗？”唐俞彦忽然问。
韩硕侧目：“你心疼？”
“我心疼你的手。”唐俞彦淡淡道，“明日还得开枪。”
韩硕笑了，笑得极轻：“你倒懂我。”
车行至郊外，忽闻枪声炸响！
前方树林中跃出数名黑衣人，手持短枪，直扑吉普。唐俞彦瞳孔一缩——那是洋人雇佣的杀手，袖口绣着红玫瑰徽记，正是当年灭他唐家满门的组织。
“坐好！”韩硕猛踩油门，车身如箭射出。
子弹打穿车窗，玻璃碎片飞溅。唐俞彦本能地抬手护住头脸，却被韩硕一把拉入怀中。他闻到浓烈硝烟味，混着那人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别怕。”韩硕低语，“有我在。”
话音未落，他已拔枪回击。两声枪响，两名杀手应声倒地。
吉普冲入密林，甩开追兵。韩硕停下车，迅速检查弹药：“他们还会追来。”
“为何不早说？”唐俞彦声音微颤，“你早知他们会动手？”
“我若不说，你会跟我走吗？”韩硕抬眼，目光灼灼，“唐俞彦，你我皆是棋子。我爹被软禁北境，实为政敌所困。而你，是他们用来逼我交出兵权的筹码。”
唐俞彦怔住：“所以……这场婚，是你设的局？”
“不。”韩硕摇头，“婚是假，情是真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递过去：“三年前雪夜，你靠在我肩上说：‘将军，若天下太平，我为你唱一辈子戏。’那时我便知，我这一生，非你不可。”
唐俞彦接过照片，指尖轻颤。照片上，少年戏子笑得天真，将军眉眼温柔。
“可我是男儿。”他低语。
“可我爱的，是这乱世中，唯一敢为我唱《长生殿》的人。”
雨停，月出。
远处传来马蹄声，数十骑黑影逼近。韩硕收起照片，上膛：“是洋人骑兵。你藏好。”
“不。”唐俞彦忽然起身，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我跟你一起。”
韩硕望他良久，点头：“好。”
骑兵围拢，火把如龙。
为首者冷笑：“韩将军，交出唐家遗孤，饶你不死。”
韩硕举枪，枪口直指对方眉心：“谁敢动他，我便屠尽你们全族。”
唐俞彦立于他身侧，匕首寒光映月。
“韩硕。”他轻唤。
“嗯？”
“若今日死于此地……”他顿了顿，“下辈子，我还想听你点朱砂。”
韩硕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不会死。我还要带你回北境，看雪原上的日出。”
话落，枪声再起！
韩硕连发六弹，骑兵倒地过半。唐俞彦趁机掷出匕首，正中一人咽喉。他动作利落，显是受过训练。
“你练过？”韩硕惊。
“戏班教的。”唐俞彦喘息，“文武小生，岂是白叫的？”
两人背靠背，浴血奋战。
终将骑兵击退。
晨曦微露，雪原初现。
韩硕扶着唐俞彦，走向北境边界。他肩伤崩裂，血染红大衣。唐俞彦脚步踉跄，却始终未松手。
“累吗？”韩硕问。
“不累。”唐俞彦笑，“只是……想听你唱支歌。”
“我不会唱。”
“那你哼也行。”
韩硕沉默片刻，低低哼起一段《长生殿》曲调。
唐俞彦闭眼，嘴角微扬。
就在此时，前方雪地中，忽现一行脚印——通向一座废弃教堂。
脚印新鲜，似有人刚过。
韩硕警觉：“有人。”
他拉唐俞彦躲入树后。
教堂门开，走出一名女子，披着修女袍，手中提灯，面容竟与唐俞彦有七分相似！
她望见两人，微微一笑：“二位，等你们很久了。”
韩硕举枪：“你是谁？”
女子轻声道：“我是唐家，真正的遗孤。而他——”她指向唐俞彦，“是我娘用命换下的替身。”
风雪骤起，遮天蔽日。
唐俞彦望着那女子，如遭雷击。
韩硕握紧他的手：“别信她。”
可那女子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铜扣——与唐俞彦那枚，一模一样。
“这才是唐家信物。”她声音轻柔，“你手中的，是我娘临终前，缝在你衣襟上的赝品。”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