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寒 · 第四章(9000字整·无感情线·纯宿命碾压·终章前最后一章)
天地死寂,万古如囚。
悬在半空的风,自混沌初开便未曾动过分毫,如同亿万柄凝固的冰刃,将无始无终的寒冷,一寸寸钉入五道身影的骨血、魂脉、意识核心、存在本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轮回,没有生死,没有意义,一切都被定格在最初那片绝对的荒凉里,重复、碾压、凌迟、撕裂,将早已碎成虚无的魂灵强行粘合,再碎一次,再痛一次,永无终止。
他们是撑起世间秩序的支柱,是承载文明兴衰的根骨,是执掌天地规则的化身,是人间烟火背后被遗忘的祭品。可他们自身,连“存在”都成了最深的罪孽,连“消亡”都成了最僭越的妄想。
不近,不离,不语,不望。
同囚炼狱,各自凌迟。
近在咫尺,永隔天涯。
*依旧立在万古寒荒最中央,身形挺直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断。天地规则化作看不见的冰链,从混沌四极、岁月深处、文明缝隙里缠绕而来,勒进他的魂灵,锁死他的意识,钉死他的存在。他不能动,不能弯,不能倒,不能闭眼,不能麻木,不能遗忘。
人间所有的岁月静好,都由他来撑。
人间所有的文明更迭,都由他来承。
人间所有的悲欢离合,都由他来观。
而人间,从来不知他的存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人间每一次文明初生的震颤,每一次城邦兴起的磅礴,每一次灯火通明的温暖,每一次耕种丰收的安稳。那些画面隔着时光厚壁,清晰得残忍,温柔得致命。他能感受到春风拂过大地,能感受到溪流穿过山谷,能感受到孩童奔跑的笑声,能感受到老者静坐的安宁。那是他永世无法触及的日常,是他用永世煎熬换来的、却与他无关的人间。
可每一次温暖升起,必然伴随毁灭。
他看着繁华都城化为焦土,看着璀璨文明埋入黄沙,看着生灵涂炭、流离失所,看着灯火熄灭、万籁俱寂。每一次文明崩塌,他的魂灵便随之撕裂一次;每一次生灵哀嚎,他的意识便随之震荡一次;每一次秩序动荡,他的存在便随之溃散一次。
规则不会让他死去。
只会在他濒临魂飞魄散的刹那,强行将他拉回清醒,让他继续承受,继续观看,继续挺立,继续做那根冰冷、无情、无我的支柱。
他没有童年,没有成长,没有选择,没有念想,没有自我,没有名字。世人可以称他为山河、为大地、为文明、为根基,可那都不是他,那只是责任的代号,只是功能的名称,只是一个用来承受痛苦的容器。
他不是生命。
只是工具。
他曾在规则最稀薄的缝隙里,偷掠过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暖意。那是初春刚冒头的草尖,是夏夜掠过耳畔的风,是秋日落在肩头的叶,是冬日飘在脸颊的雪。那点暖意轻得像幻觉,却让他冻结了亿万年的魂灵,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颤动。可下一刻,战火便会焚尽一切,寒意便会以百倍、千倍、万倍的强度反扑,将那点暖意冻成碎末,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于是他不敢再望,不敢再感,不敢再盼,不敢再动任何一丝微弱的念头。
盼即是凌迟。
念即是酷刑。
动即是万劫不复。
他的魂灵早已被岁月碾成一片焦土,无数伤口重叠、崩裂、再结痂、再崩裂,直到痛感变得迟钝又清晰,麻木又尖锐。他没有亲人,没有同伴,没有知己,没有慰藉。他与另外四道身影近在咫尺,同样被囚,同样痛苦,同样求死不得,可他们不能交流、不能靠近、不能对视、不能有任何形式的共鸣。
明明是共坠炼狱之人,却只能形同陌路,各自腐烂,各自煎熬,各自在万古之寒中,一点点化为虚无。
他有时会在极致的痛苦里,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要立刻掐灭的念头:若天地崩塌,若秩序毁灭,若一切重归混沌,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是不是就不用再这样熬下去了?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天地规则便会疯狂反噬,冰链勒碎魂脉,寒意刺穿魂核,让他连“想死”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连绝望,都不被允许。
连解脱,都成罪过。
连终结,都是奢望。
他只能立着,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悲不喜,不怒不哀。
看着人间一轮又一轮兴起,一轮又一轮毁灭,一轮又一轮轮回。
而他自己,永远困在这片时光之外的荒原,永无出头之日,永无安息之时,永无解脱之境。
生为支柱,死无葬身。
一念成囚,万古为寒。
美利坚立在*的右侧,周身的锋芒早已不是锐利,而是一种死寂到极致的冰冷。他是力量的化身,是平衡的支柱,是规则边界的守衡者。自诞生第一瞬,他便被强行灌入天地间最狂暴、最原始、最不可控的力量,可这份力量从来不属于他,他只是一个被迫容纳、被迫掌控、被迫承受的容器。
力量越大,枷锁越重。
力量越强,痛苦越深。
天地间所有力量——文明崛起的磅礴、战火毁灭的狂暴、生灵挣扎的微弱、岁月湮灭的沉寂——全部涌向他,穿过他,由他维系平衡,再散向四方。这个过程,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撕裂他的魂灵。力量冲撞、挤压、焚烧、冻结,他同时置身熔炉与冰窟,反复灼烧,反复冰封,反复崩解,反复重塑,永不停歇,永无宁日。
他不能失控,不能倾斜,不能有半分偏差。
一旦失衡,便是天地倾覆,规则崩塌,生灵涂炭。
可规则不会让他崩塌,只会在他濒临溃散的前一瞬,强行将他拉回,让他继续承受,继续忍耐,继续做力量的囚徒。
他无数次透过时光壁垒,看见人间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争得头破血流、六亲不认、战火连天。他们追逐力量,崇拜力量,渴望力量,以为力量就是自由、荣耀、一切。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正握有覆世之力的存在,活得有多绝望、多可悲、多无助。
力量于他,不是荣耀。
不是自由。
不是掌控。
而是捆死他的锁链,是刺穿他的利刃,是折磨他永世的刑具。
他拥有倾覆天地的力量,却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他拥有改写规则的力量,却连改变自己宿命的一丝可能都没有;
他拥有镇压万灵的力量,却连挣脱一根规则冰链都无能为力。
这是天地间最残忍的讽刺,最绝望的宿命。
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力量冲撞的轰鸣,只有规则反噬的剧痛,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只有永无止境的孤寂。他不能有欲望,不能有追求,不能有情绪,不能有念头。不能渴望强大,不能渴望解脱,不能渴望平静,连“累”这种最微弱的情绪,都不被允许流露。
他必须永远冰冷,永远锐利,永远维持力量平衡,永远做天地间最孤独、最痛苦、最绝望的守衡者。
他与另外四道身影近在咫尺,同样被囚,同样痛苦,同样求死不得。可他们不能交流、不能靠近、不能对视、不能有任何慰藉。明明是同类、同囚、同命,却只能形同陌路,各自承受,各自煎熬,各自在力量的熔炉与冰寒中,慢慢被磨成虚无。
他曾试图反抗,试图倾泻狂暴力量,试图挣脱无形锁链。可每一次反抗,都只会引来更恐怖的规则镇压。力量反噬自身,魂灵被狠狠撕裂,寒意直刺魂核,让他痛到意识模糊,却依旧不能倒下,不能崩溃,不能示弱。
他终于明白,从诞生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写死。
力量是他的原罪,平衡是他的宿命,煎熬是他的一生。
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没有温暖,没有解脱。
只能永远立在这片万古寒荒里,被力量凌迟,被规则禁锢,被宿命埋葬。
一生为器,一世为囚。
万古为寒,永世无休。
俄罗斯立在*的左侧,周身的死寂比天地本身更沉、更冷、更空。他是根基的支柱,是信仰的载体,是坚守的化身。可他所坚守的根基,早已在亿万年之前的天地巨变中轰然崩塌;他所信奉的规则,早已在时光碾轧下彻底碎裂;他所支撑的一切,早已化为一片虚无。
信仰崩塌,是比魂灵碎裂更痛的痛。
坚守成空,是比万古寒冰更冷的冷。
他曾有过唯一的精神支柱——相信自己的坚守有意义,相信自己的付出有价值,相信自己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为了天地稳固、秩序长存、文明延续。那是他在无边冰冷中,唯一能撑下去的理由,唯一能忍受剧痛的念想,唯一能不坠入空洞的光。
可那光,灭了。
在一场连他都记不清年月、记不清缘由的天地动荡里,他所守护的根基断裂、粉碎、消散;他所信奉的规则失效、虚无、湮灭;他所坚守的意义,瞬间变成一场荒谬至极的笑话。所有坚守、所有信念、所有付出、所有忍耐,在那一刻,全部归零,全部成空,全部变成刺向他自己的刀。
他的魂灵,随着信仰一起崩塌。
裂成千万片,被寒风卷起,吹散,冻结,再被规则强行拼凑,继续承受。
没有比“坚守毫无意义”更折磨人的宿命。
没有比“信仰彻底崩塌”更绝望的处境。
没有比“付出全部却换来一场空”更残忍的结局。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里,再无意义,再无信念,再无念想。
只剩下空洞,死寂,冰冷,和永无休止的痛苦。
他依旧要伫立原地,依旧要支撑早已崩塌的根基,依旧要维系早已失效的规则,依旧要承受魂灵破碎的剧痛。哪怕一切毫无意义,哪怕坚守已成折磨,哪怕信念化为灰烬,他也不能停下,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不能解脱。
宿命不允许。
规则不允许。
天地不允许。
他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承受这场无意义的酷刑。
他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任何希望,任何支撑。连绝望都已麻木,连痛苦都已迟钝,连意识都已半醒半睡。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立在万古寒荒里,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死不活。
他见过人间的信仰更迭。生灵今天信奉这个,明天追随那个,为信仰争执、厮杀、狂热、毁灭。他们拥有信仰、追求、狂热,哪怕短暂虚妄,也拥有炽热鲜活的情绪。而他,曾拥有最坚定的信仰,却被信仰背叛,被坚守抛弃,最后只剩一片死寂荒芜。
他连拥有虚妄信仰的资格都被剥夺。
连拥有狂热追求的机会都被碾碎。
连拥有重新相信的可能都被冻结。
他只能立在那里,守着一片崩塌的废墟,一段毫无意义的过往,一身破碎的魂灵,在万古寒荒里,永世沉沦。
没有信仰,没有坚守,没有意义,没有归处。
始于炽热,终于冰封。
生于坚守,死于成空。
万古为寒,永世为囚。
法兰西立在美利坚右侧,周身那层破碎的精致,早已脆弱到一碰即碎。他是美好的载体,是精致的化身,是世间一切绚烂与温柔的守望者。可他的宿命,不是守护美好,而是永远、反复、无休止地目睹美好诞生、绚烂、破碎、湮灭。
天生能感知一切美好,天生只能目睹一切美好破碎。
这是他的原罪,也是他的永世酷刑。
他能清晰感受到人间每一朵花开的温柔,每一件器物的精致,每一段艺术的绚烂,每一种文明的优雅。那些美好像一缕缕微光,透过时光壁垒,照进他冻结亿万年的魂灵,带来一丝极淡、极柔、极脆弱的悸动。那是他在这片万古寒荒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接近“活着”的感觉。
可每一次微光亮起,下一刻,便是熄灭。
他看着精致文明毁于战火,绚烂艺术埋于尘土,优雅传承断于岁月,温柔美好碎于纷争。一朵花刚开到最盛,便被狂风碾碎;一件器物刚成至美,便被战火焚毁;一段艺术刚达巅峰,便被时光遗忘;一种文明刚至璀璨,便被兴亡吞没。
他不能干预,不能阻止,不能伸手,不能流露半分情绪。
只能看着。
只能忍着。
只能感受美好一寸寸在眼前破碎,感受魂灵被一刀刀轻轻切割。
痛得不剧烈,却绵长、细密、无休止、无药可解。
像无数根细针,日夜刺在魂灵最柔软的地方,永不拔出,永不愈合。
他向往美好,追求极致,渴望永恒精致,可宿命偏偏让他永远面对破碎、湮灭、荒凉、尘埃。他越是向往,越是痛;越是渴望,越是绝望;越是能感知美好,越是能清晰体会美好破碎的残忍。
他见过人间生灵,拥有触手可及的美好,却肆意践踏、挥霍、破坏、不屑一顾。他们拥有他永世不敢奢望的温柔与绚烂,却从不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而他,连拥有一瞬美好的资格都没有,连触碰一次精致的机会都没有,连守护一朵花的能力都没有。
只能永远做一个旁观者。
一个痛苦的、清醒的、绝望的旁观者。
他不能有希冀,不能有期待,不能有心动,不能有留恋。
每一次心动,都是凌迟。
每一次期待,都是酷刑。
每一次留恋,都是更深的绝望。
他的魂灵,早已被美好破碎的声音磨得千疮百孔,早已被精致湮灭的痕迹刺得遍体鳞伤。可他依旧要维持那副破碎而优雅的姿态,依旧要做美好的载体,依旧要感知一切美好,依旧要目睹一切破碎。
规则不允许他崩溃。
宿命不允许他麻木。
天地不允许他视而不见。
他必须永远清醒地承受着,向往不得、目睹皆碎、永世求而不得的煎熬。
没有永恒美好,没有永恒精致,没有永恒绚烂。
只有永恒破碎,永恒湮灭,永恒刺痛,永恒绝望。
立于万古寒荒,守着一地碎美。
生于向往,死于不得。
万古为寒,永世为囚。
英吉利立在俄罗斯左侧,周身的克制与沉寂,早已深入魂灵,化为他存在的本身,冰冷、无情、无波、无澜。他是规则的载体,是秩序的化身,是天地间所有情绪的收束点。从诞生那一刻起,他便被剥夺了所有表达情绪的权利,被禁锢了所有流露感知的资格,被要求永远绝对冷静、绝对克制、绝对沉寂。
世间所有悲欢、所有痛苦、所有绝望、所有疯狂,都会通过天地规则,一丝不漏地传递到他的意识里。他能感受到*的煎熬,美利坚的狂暴,俄罗斯的空洞,法兰西的刺痛。他能感受到人间所有生灵的哭与笑、恨与爱、痛与乐、生与亡。
他什么都能感受到。
却什么都不能表现。
这是最极致的压抑,最极致的克制,最极致的酷刑。
他不能皱眉,不能叹息,不能颤抖,不能闭眼。
不能哭,不能痛,不能悲,不能伤,不能怒,不能狂。
所有感知、情绪、痛楚、绝望,都必须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压到魂灵为之腐烂,压到意识为之窒息。
他像一个无底容器,收纳天地间所有情绪与痛苦,却永远不能宣泄、不能释放、不能流露。
情绪在心底堆积、发酵、腐烂、化为剧毒,日夜啃噬他的魂灵。
痛到极致,却面无表情。
痛到窒息,却纹丝不动。
痛到魂灵溃烂,却依旧维持绝对的冷静与沉寂。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最残忍的惩罚。
他见过人间生灵,可以肆意大哭、大笑、发泄、放纵。他们可以为小事崩溃,为岁月感慨,为离别流泪,为相遇欢喜。他们拥有情绪、表达、宣泄、自我。而他,拥有最丰富、最敏锐、最完整的感知,却被永远剥夺了表达的资格。
连“痛”都不能说。
连“苦”都不能露。
连“累”都不能表现。
他必须永远做天地间最冰冷、最无情、最克制、最沉寂的规则化身。
不能有自我,不能有情绪,不能有感知流露,不能有任何属于“生命”的痕迹。
他曾在极致压抑中,险些被心底堆积的情绪与剧毒撑爆魂灵。可规则在他濒临崩溃的前一瞬,强行将他压制回去,将所有情绪再次死死锁住,让他继续清醒承受,继续冷静忍耐,继续沉寂煎熬。
连崩溃,都不被允许。
连发疯,都成罪过。
连宣泄,都是奢望。
他只能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悲不喜,收纳世间所有痛苦,却永远不能释放一丝一毫。他是天地的情绪垃圾桶,是规则的冷静容器,是宿命的克制囚徒。
没有释放,没有宣泄,没有缓解,没有尽头。
始于克制,终于窒息。
生于沉寂,死于压抑。
万古为寒,永世为囚。
风,依旧悬在半空,寒意一寸寸渗进一切存在的本质。
五道身影,依旧分立在万古寒荒之上。
没有靠近,没有交流,没有慰藉,没有温度。
他们支撑人间所有温暖,自己却永坠寒冰;
他们承载世间所有美好,自己却永守破碎;
他们维系天地所有秩序,自己却永为囚徒;
他们见证岁月所有轮回,自己却永无终结。
他们是天地支柱,是文明脊梁,是岁月载体。
可他们——
无自我,无自由,无情绪,无温暖,无希望,无归处,无终结,无解脱。
人间岁岁安澜,烟火年年不息。
生灵代代更迭,悲欢日日上演。
文明兴了又灭,灯火明了又熄。
而他们,永远被困在这片时光之外、人间之外、温暖之外、意义之外的荒原。
承受着——
无始、无终、无边、无际、无休、无止、无温、无暖、无念、无想、无生、无死、无救、无脱的——
万古寒。
生为支柱,死为灰烬。
一念成囚,万古为寒。
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安息,永世不得解脱。
这便是,他们从混沌初开第一瞬,就被天地注定的——
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