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恰好响起,尖锐刺耳,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温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操场,背影挺直、清冷、利落,留下一操场目瞪口呆、彻底被震住的人群。
那个曾经安静、不起眼、戴眼镜的小透明,如今干净耀眼、清冷狠绝,干净利落地收拾了挑衅的富二代,连打马家继承人两巴掌,都面不改色,眼神里的冷漠,让人心惊。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她干脆利落教训白郜的模样,眼底先是震惊,随即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心疼。
她厉害、她清醒、她不好惹,他比谁都开心,比谁都骄傲。
可下一秒,她那句冰冷的“都滚”,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马嘉祺“温然……”
马嘉祺立刻抬脚跟上去,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敢靠近,不敢说话,不敢惹她生气,却又舍不得、也不敢离开半步,像一只被抛弃的、忠诚的狼。
艺术楼大厅安静明亮,大理石地面映着窗外的阳光,空旷得能听见脚步声。
果果还在惊恐地拉着她的手,满眼不可置信,声音都在发抖:
夏果“然然,你......!真不害怕,都是血啊!好厉害!”
马嘉祺一路跟到艺术楼门口,停下脚步,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在门外徘徊,脚步焦躁地踱来踱去,侧耳听着里面的声音。
听到果果问她,他心里既骄傲,又苦涩,骄傲她这么好,苦涩她对自己,永远只有冷漠,只有厌恶。
果果上楼去找教授,大厅里只剩下温然一个人,她走到一边的水房洗着手上的血迹,白皙的两条腿也沾上了血点。
她的背影清冷,像一幅孤独的画。
马嘉祺在艺术楼门口徘徊了几秒,心脏狂跳,手心冒汗,紧张到浑身僵硬,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等温然出来,他慢慢走到她面前。
脚步放得极轻,紧张到喉咙发紧,发干,明明有千言万语,有一肚子的解释与后悔,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声小心翼翼、带着颤抖的呼唤:
马嘉祺“温然……”
温然抬眼,淡淡一个单音,带着极致的疏离与疑惑,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温然“?”
马嘉祺被问得一怔,准备了一路的话,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堵得他喘不过气。
双手不自然地攥紧又松开,生平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卑微又可怜。
马嘉祺“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心,抬眼直视她,目光里满是真诚、忐忑、卑微,眼眶微微发红。
马嘉祺“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可以吗?”
马嘉祺“就我们两个,就一小会儿。”
温然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冰:
温然“有什么好谈的吗?”
马嘉祺被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却依旧固执地抬起头,眼神坚定,不肯放。
马嘉祺“有。至少......”
马嘉祺“我要把白郜那个混蛋说的话解释清楚,我不想你再误会我......”
马嘉祺“不想你把我和那种肮脏的人归为一类,我不想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他向前轻轻迈了半步,又立刻想起她的排斥,慌忙停住,不敢再靠近,声音放得更软,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
马嘉祺“就给我五分钟,好不好?五分钟后,如果你还想让我滚,我以后……就真的不打扰你了。”
温然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温然“你说。”
马嘉祺心中一喜,却又不敢大意,字字斟酌,生怕说错一个字,惹她厌烦:
马嘉祺“白郜就是故意的,他看你好看......故意胡说八道恶心你,也恶心我。”
他语气罕见地带上急切与认真,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发颤:
马嘉祺“我跟他从来不是一路人,他说的所有关于你的话,全是放屁,全是假的。”
马嘉祺“我对天发誓,我马嘉祺从来没说过任何侮辱你的话,一句都没有,我...舍不得。”
温然看着他,平静地问,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温然“完了?”
马嘉祺心口一刺,像被针扎了一下,知道这远远不够,连忙补充,声音低下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后悔。
马嘉祺“没完。”
马嘉祺“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做了很多让你讨厌、让你失望的事......”
马嘉祺“我用赌约伤害你,我轻慢你,我让你受了委屈......”
马嘉祺“但这次……我真的没骗你......”
马嘉祺“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侮辱你。”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几乎是恳求,声音沙哑:
马嘉祺“你打我、骂我、不理我都好,就是别信他的话,别把我当成那种肮脏的人,行吗?温然,求你了。”
温然依旧平静,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漠,像在宣判最终结果:
温然“完了?”
马嘉祺呼吸一滞。
望着她毫无波澜的脸,望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的冷漠,他第一次尝到了彻底词穷的滋味。
他心里清楚,在她受过的伤害面前,在她攒够的失望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
马嘉祺“……完了。”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发青。
眼神里满是失落、不甘、疼痛,却不敢再逼她,不敢再让她厌烦。
温然轻轻点头,语气淡漠,却带着最终的判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温然“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句话让他瞬间呼吸一窒,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浑身冰凉。
马嘉祺“你……”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颤抖,一丝难以置信。
温然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心软。
温然“我只想安安稳稳读完大学。马少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给我带来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马嘉祺望着她冷漠的眼睛,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他以前所有的幼稚、混蛋、赌约、轻慢、羞辱,真的把她彻底推远了,远到再也拉不回来,远到她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他。
马嘉祺“不必要的麻烦……”
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自嘲地笑了笑,笑得眼眶发红,笑得心疼到窒息。
马嘉祺“好,我知道了。”
他缓缓后退一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体面、不纠缠,哪怕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马嘉祺“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转身的瞬间,他拳头死死攥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刺痛压不住心口的钝痛,却强忍着,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她,怕自己失控,怕把她逼得更远,怕她更厌。
温然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吐出两个字,客气、疏离、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温然“多谢。”
马嘉祺的背影猛地一僵。
“多谢”两个字,比刚才那两巴掌更疼,比任何辱骂都伤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所有骄傲、所有真心、所有后悔上,抽得他尊严扫地。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轻得几乎听不见,碎在空气里。
马嘉祺“别这么说。”
停顿几秒,他用尽全身力气,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声音轻而哑,带着无尽的疼与不舍。
马嘉祺“以后……你好好的。”
说完,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了艺术楼,像逃开一个让他窒息的噩梦。
不敢回头,不敢停留,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他眼底的狼狈、通红、与快要溢出来的疼。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半分,只觉得刺骨的冷。
他终于明白,他用一场无聊的、混蛋的赌约,赌掉了她全部的信任与心动,赌掉了她所有的温柔与期待。
而这一次,她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