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戒了

直到散场铃声响起，人群如潮水般往外涌。

温然和夏果跟着人流慢慢往外走，两人低声说笑，完全无视周围那些惊艳或好奇的目光。

马嘉祺几乎是本能般猛地起身，长腿一迈，三两步就穿过拥挤的人群，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径直挡在了温然面前。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那张惊艳干净的脸上，视线像触电一样，飞快扫过，又慌乱移开，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一向张扬肆意的马家太子爷，此刻声音竟莫名发紧、发哑、紧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马嘉祺“温然……你……”

身后的程明和几个跟班，全都目瞪口呆，互相交换着震惊到极致的眼神。

走近了才看得更加清晰。

这张脸，干净、清透、不施浓妆，眉眼温柔又清冷，和马嘉祺以前见过的那些打扮性感、刻意讨好的女生，天差地别。

原本看热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马嘉祺呼吸又是一滞。

脸上所有玩世不恭的痞笑，全都彻底凝固、消失。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他心口发慌，原来她不戴眼镜，是这样的，原来他从未认真看过她眼镜下的那张脸！

他张了张嘴，喉结狠狠滚动，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强行扯出一点自己都觉得别扭的、惯有的轻慢笑意，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别扭又慌乱：

马嘉祺“换、换造型了？”

温然缓缓抬眼。

那双没有了眼镜遮挡的眼睛，清澈、明亮、清冷，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淡淡的疏离，语气平淡又客气：

温然“怎么，我穿什么、变成什么样，也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小刀，轻轻扎在马嘉祺心上。

他脸色一僵，瞬间哑口无言。

温然没再看他，微微侧身，拉着夏果的手，直接从他身边冷漠绕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马嘉祺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那股清香，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他下意识伸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刚碰到她温热细腻的皮肤，又像被滚烫的火烫到一般，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认真看过她一眼。

是他亲手，把这样好的她，推远了。

他望着温然决然走远的背影，烦躁地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心口闷得发疼。

马嘉祺“她刚才……是不是连正眼，都没有看我一下？”

程明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马嘉祺脸色瞬间沉得吓人，下意识抬脚就想追上去，可脚步刚抬起，又猛地顿住。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冲程明道：

马嘉祺“走，抽烟去。”

可刚走出两步，他又忍不住猛地回头。

一眼就看见，温然和夏果在礼堂门口停下说话，阳光落在她干净惊艳的侧脸上，美得让他窒息。

心痒得厉害，魂都像是被勾走了。

他磨磨蹭蹭掏出烟盒，指尖夹着烟，却半天都没有点燃。

忽然，他想起一件很遥远、很遥远的小事。

当初他假意追求她，两人偶尔散步聊天，她安安静静地、清清楚楚地对他说过一句话：

温然“我不喜欢抽烟的人，也不喜欢烟味。”

马嘉祺指尖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鬼使神差地，直接把烟按灭在旁边垃圾桶的灭烟区里。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程明看得眼睛都直了，震惊得声音都发颤。

程明“祺哥？你……你不抽了？”

马嘉祺没理他，脸色紧绷，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温然的身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马嘉祺“戒了……”

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从来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意什么，期待什么。

就在这时，温然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轻轻“嗯”了两声，挂了之后便转头跟夏果道别：

温然“教授找我，我先去心理咨询室了。”

她完说便转身，朝着校园另一侧的心理咨询中心走去。

身姿挺拔，步伐平稳，耀眼又独立。

马嘉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心底那股烦躁与不安，彻底压不住了。

他抬脚狠狠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低声冲程明说道：

马嘉祺“你先回去。”

不等程明回应，他已经抬脚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

保持着一段不会被她发现、却又能一直清清楚楚看见她的距离。

像一个笨拙又虔诚的追光者。

看着她走进心理咨询室的小门，马嘉祺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伸手，轻轻推开了心理咨询室的门。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赌约。

他只是想，好好看看她。

好好跟她说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