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室内光线柔和,墙面是让人安心的浅米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松木清香。
温然刚走进咨询室,便将帆布包轻轻放在储物柜里,转身从挂钩上取下一件浅杏色的白大褂。
衣料干净挺括,她利落地套上,腰间细带轻轻一收,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清瘦。
随后她又取出口罩戴上,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干净、眼尾微微下垂的眉眼,在白大褂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温柔,又带着一丝疏离的清冷。
她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王教授,声音轻缓清晰:
温然“教授,您找我?”
王教授正整理着文件,抬头一看,先是明显愣了几秒,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惊艳,随即慈祥地笑了起来:
王教授(心理咨询室)“哎哟,我们温然今天大变样啊,真漂亮,精神又好看,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他指了指桌上的预约表和电脑。
王教授(心理咨询室)“今天下午预约咨询的学生有点多,我等会儿一个个面谈,你就坐在这边帮我登记信息、录入病历,辛苦啦。”
温然“好,我知道了教授。”
温然轻轻点头,安静地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放在键盘上,进入工作状态。
她刚坐稳,身后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马嘉祺跟着推门走进来,目光在触及她的那一刻,呼吸猛地一滞。
白大褂、口罩、一丝不苟的姿态,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亮又平静。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扮,却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大半拍,掌心不受控制地微微出汗。
他强装镇定,故意放慢脚步,吊儿郎当地走到她桌前,单手插兜,摆出一贯漫不经心的痞气,可语气却不自觉放得很轻、很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紧绷:
马嘉祺“温同学,这么巧?”
他心里其实慌得厉害,怕她不理,怕她无视,怕她像在大礼堂那样,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可温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始终落在电脑屏幕的预约表格上,语气冷静、公事公办,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温然“第一位咨询的同学,请过来就座。”
一句话,直接把他晾在了原地。
马嘉祺僵在桌前,心里像被小猫轻轻抓了一下,又痒又闷,可偏偏奇异的,这种被她冷淡对待的感觉,竟让他生出一丝莫名的刺激。
他不肯走,故意拖长了语调,在她桌前站定,微微俯身:
马嘉祺“温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余光瞥见教授正低头整理资料,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挑衅,更多的却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与靠近:
马嘉祺“是谁说不喜欢烟味,我戒了……行不?你看我一眼……?”
温然终于缓缓抬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淡淡扫了他一下,目光浅得像一捧水,没有波澜,没有厌恶,也没有欢喜,只有彻底的陌生与疏离。
温然“我认识你吗?”
她声音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温然“这位同学,没事请出去,不要影响其他人咨询。”
马嘉祺心口猛地一闷,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恰好此时,第一位预约的学生在沙发区坐下,开始轻声询问情况。
温然立刻收回目光,垂眸专注在电脑上,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规律,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马嘉祺站在原地,火气“噌”地往上窜,却又只能死死压下去,他看得出来,她在认真工作,他不敢闹,不敢打扰,更不敢惹她更讨厌自己。
眼珠飞快一转,他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困扰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故意放软了声音:
马嘉祺“同学,我是来做心理咨询的。”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拼命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波澜、一丝心疼、一丝在意,哪怕是不耐烦也好。
可温然依旧头也不抬,语气公式化:
温然“预约了吗?”
马嘉祺瞬间一滞,下意识偷瞄了一眼教授,见对方没注意这边,只能硬着头皮,声音更小了几分:
马嘉祺“没……没预约,不过,我现在预约,可以吗?”
他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生怕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不行”。
温然指尖滑动鼠标,看了一眼日程表,淡淡开口:
温然“今天、明天、后天全满,现在预约,排到周五。”
马嘉祺“周五!?”
马嘉祺眉头瞬间皱紧,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可一想到她的冷淡,又硬生生停在原地,语气里满是不甘。
马嘉祺“要等这么久?”
他再次压低声音,带着连自己都觉得别扭的、近乎撒娇耍赖的意味。
马嘉祺“温然,你故意的吧。”
温然终于懒得再敷衍,直接轻轻一转电脑屏幕,对准他。
温然“自己看。”
屏幕上,周一到周四的预约表格密密麻麻,从上午到下午排得毫无空隙,确实只有周五才空出几个零星的时间段。
马嘉祺飞快扫了一眼,烦躁得要命,却又无话可说。
他盯着“周五”那两个字,语气莫名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死皮赖脸:
马嘉祺“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我现在就想咨询。”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丢脸,耳尖微微发烫,轻咳一声强行找补:
马嘉祺“我最近心情很差,状态很不好,等不到周五。”
一旁的王教授听了两句,抬头看了看僵持的两人,又看了看马嘉祺紧绷又别扭的样子,笑着打圆场:
王教授(心理咨询室)“行了,我今天下午本来也没别的事,就给他加一个吧。”
王教授(心理咨询室)“不过得等前面这些同学都咨询完,让他在旁边等一会儿。”
马嘉祺立刻像得到了特赦令,瞬间收起所有烦躁与别扭,对着教授乖乖弯眼一笑,乖顺又礼貌:
马嘉祺“谢谢教授!”
说完,他又飞快瞥了温然一眼,声音放得更轻、更软,像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马嘉祺“那我在旁边等。”
他快步走到角落的沙发椅坐下,身体放松,可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温然。
他看着她垂眸记录时安静的侧脸,看着她认真敲击键盘的纤细手指,看着她偶尔抬头核对信息时清亮的眉眼,心脏乱糟糟地跳个不停。
以前他怎么从来没发现,她认真做事的时候,会这么好看,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咨询过程中,陆续有好几个男生过来拿药、登记档案。
那些男生进门后,视线总是忍不住偷偷往温然身上瞟,目光里带着惊艳与好奇,毕竟今天的她,实在太过好看。
马嘉祺坐在角落,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周身气压越来越低,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敲击着扶手,指节泛白,火气一层又一层往上冒。
等到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过来拿药,又忍不住多看了温然两眼,甚至停下脚步想搭话时,马嘉祺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过去,故意重重撞了那男生一下,肩膀硬得像铁。
男生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满地回头:
同学一“你干什么……”
可话音未落,在看清来人是马嘉祺时,脸色瞬间一白,瞬间怂了下去。
马嘉祺垂眸看着他,眼神冷厉吓人,带着顶级豪门自带的压迫感,声音低沉冷硬,字字带刺。
马嘉祺“看什么看?”
男生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说一句,嘟囔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拿上药,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咨询室。
马嘉祺站在原地,余光悄悄看向温然。
可她依旧垂眸敲着键盘,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仿佛刚才的冲突,与她毫无关系。
那一刻,马嘉祺心里又闷又酸,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