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陈思罕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了一点浅淡的血色,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一点点恢复了本该有的光泽。
陈浚铭就坐在床边,一口一口耐心喂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世间唯一的珍宝。直到碗底见空,他才抽了纸巾,轻轻擦去陈思罕唇角沾到的粥渍,动作自然又亲昵。
“再躺一会儿,嗯?”他低声问,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陈思罕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他现在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兽,只有紧紧靠着陈浚铭,才能感觉到安全。
陈浚铭索性直接躺回床上,将人轻轻揽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易碎的猫。
“睡吧,我陪着。”
陈思罕闭上眼,鼻尖全是让人安心的雪松冷香,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比任何药物都管用。这一次,他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个上午。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
身边的位置还留着温度,陈浚铭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工作,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眉宇间带着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凌厉,褪去了温柔,是实打实让人不敢直视的京圈太子爷气场。
听见动静,他立刻回头,冷硬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一脸柔和:“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思罕坐起身,裹着柔软的被子,摇了摇头。经过一场安稳的睡眠,他眼底的死寂散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疲惫,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重新有了一点光亮。
“我睡了很久。”他轻声说。
“嗯,久一点好,把之前没睡的都补回来。”陈浚铭合上电脑,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试了试他的体温,“退烧了,昨晚你浑身都烫,吓死我了。”
陈思罕一怔。
他昨晚崩溃到极致,发起了低烧都浑然不觉,原来陈浚铭一直守着他,连眼睛都没合过。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酸。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
“浚铭,”陈思罕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藏了一整晚。
他们是兄弟,从小性格迥异,他安静内敛,陈浚铭张扬桀骜,他以为,他们顶多算是血缘上的亲人,远不到可以拼命相救、日夜守护的地步。
陈浚铭看着他清澈又疑惑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抚过陈思罕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光洁的额头,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因为,”陈浚铭的声音很低,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陈思罕耳边,“你是我放在心尖上,想护一辈子的人。”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了。”
陈思罕猛地愣住,眼睛微微睁大,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里的重量,卧室门外,忽然传来了管家犹豫的声音:“少爷,外面……有个人说是来找大少的,拦不住。”
陈浚铭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刺骨的戾气,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
是那个把陈思罕虐得体无完肤,将他逼上天台的人。
陈思罕的脸色也瞬间白了,手指下意识攥紧被子,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那些羞辱、那些冷漠、那些掏心掏肺被踩在脚下的画面,一瞬间全部涌回脑海,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瞬间又褪尽了血色,回到了昨夜绝望的模样。
陈浚铭立刻察觉到他的害怕,立刻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握紧,用眼神告诉他:别怕,有我。
“让他在客厅等着。”陈浚铭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低头看向陈思罕,语气又柔了下来:“哥,你在楼上待着,别下去,我很快处理完,好不好?我不会让他伤到你一根头发。”
陈思罕咬着唇,点了点头,指尖依旧在发颤。
陈浚铭不放心,又替他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才转身离开。每走一步,身上的戾气就重一分,走到楼梯口时,那股京圈太子爷独有的压迫感,已经让楼下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那个曾经对陈思罕百般冷漠羞辱的人,此刻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当初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看见陈浚铭,他立刻冲上前,想要哀求,却被陈浚铭身边的保镖死死拦住。
“陈少!求您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声音发抖,满脸恐慌,“我不该对思罕那样,我不该羞辱他,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了!”
一夜之间,他丢了工作,断了所有资源,家里的生意全部崩盘,甚至连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这全是陈浚铭的手笔。
他这才知道,自己当初嫌弃、践踏的陈思罕,到底是被什么样的人捧在手心。
陈浚铭缓步走下楼梯,单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冷冽,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错了?”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全是刺骨的寒意,“你羞辱我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把他逼到天台,让他一心寻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我陈浚铭的命?”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那人的心上。
“陈少,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人吓得腿软,直接跪倒在地,“我以后再也不联系陈思罕,我马上离开京城,永远不回来!”
“离开?”陈浚铭迈步走到他面前,弯腰,眼神冷得吓人,“你把他的心揉碎了,把他逼到鬼门关,一句错了,就能算了?”
“我告诉你。”
陈浚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不配出现在这座城市,更不配,让他再因为你,皱一下眉。”
“我不杀你,不打你,但我会让你一辈子,活在最底层,永远抬不起头。”
“这是你,欠他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保镖。
“拖出去,以后再让我看见他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打断腿。”
“是!”
那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保镖硬生生拖了出去,惨叫声渐渐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浚铭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戾气强行压下去。
他不能把戾气带回家,不能吓到他的哥哥。
等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温柔。他转身上楼,脚步放轻,推开卧室的门。
陈思罕正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挂在那张绝美的脸上,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
他刚才,听见了楼下所有的话。
听见陈浚铭为了他,不顾一切地撑腰;听见陈浚铭把他当成命;听见陈浚铭,为了他,不惜毁掉一个人。
陈浚铭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吓到了?”他声音发紧,“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听见这些……”
“没有。”陈思罕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哽咽,“浚铭,你不用为了我,做这么多……”
“不多。”陈浚铭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语气坚定,“为了你,做多少都不多。”
“陈思罕,”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认真得让人心颤,“你记住,从你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拉住你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你痛,我替你扛。”
“你恨,我替你报。”
“你碎了,我替你拼。”
“你的倾国倾城,只能由我来守。”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陈思罕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落下,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委屈,而是滚烫的、被人珍视的暖意。
他终于明白。
原来在他为错付的人粉身碎骨的时候,有一个人,早已在他身后,等了他无数个日夜。
原来他不是没人爱,不是廉价,不是尘埃。
他是京圈太子爷,拼尽一生,也要捧在云端的,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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