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补给

龙渊基地，夜。

陆远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算式。

火器营弹药消耗预估，三十车。

火炮仿制进度，卡在炮管铸造工艺，三个月没有进展。

硝田产量，勉强够维持训练，打仗根本不够用。

铁料储备，打造刀枪甲胄尚可，造炮远远不足。

一个个数字像是枷锁，套在龙渊军的脖子上。岳峰带走了五千人，光是火器营的弹药，就消耗了库存的三成。如果江陵战事拖延，或者接下来还有大战，库存根本撑不住。

陆远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他知道，必须再搞一次“零元购”。

但问题是，风险太大了。

上次从某国港口仓库“搬运”工程机械，已经引起了注意。王胖子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说官方已经开始调查异常物资流动，他的渠道被盯上了，短时间内不能再合作。

“最后一次。”陆远睁开眼睛，喃喃自语，“就最后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地图册。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

某国，内陆某州，有一座军事博物馆。

说是博物馆，其实就是个巨大的仓库，堆满了二战时期的废旧装备。坦克、火炮、飞机残骸...这些东西在21世纪只是废铁，但在大梁王朝，每一件都是神器。

尤其是火炮。

陆远早就盯上了这个地方。博物馆的安保很松，只有几个老头看门，仓库里的东西几十年没人动过，落满了灰。如果能“搬运”几门二战时期的火炮，拆解研究，仿制进度至少能提前一年。

但问题是，怎么运？

上次搬运工程机械，是通过王胖子的渠道，伪装成废旧金属，用集装箱海运。但现在王胖子被盯上了，这条路走不通。

除非...

陆远看向自己的手腕。

空间。

他的随身空间，经过几次升级，如今已经扩大到长宽高各十米，容积一千立方米。但要把火炮这种大家伙塞进去，还得拆解。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物资:粮食、药品、工具、武器...角落里还有几台拆解的工程机械，零件分类摆放，像是一个精密的小型仓库。

空间最深处，有一个特殊的区域——“时间停滞”分析区。

这是上次升级后获得的新功能。只要把物品放入这个区域，就能进行深度分析，清晰“看到”内部结构，甚至能生成三维模型。正是靠着这个功能，他才成功逆向工程了迅雷铳。

如果能弄到一门二战火炮，放进分析区...

陆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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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某国，内陆某州。

陆远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和口罩，混在一支“参观团”里，走进了那座军事博物馆。

说是博物馆，其实就是个巨大的露天仓库，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有个破旧的岗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岗亭里，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对进来的“参观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参观团”是陆远花钱雇的，十来个当地人，每人两百块，跟着走一圈就行。带队的导游是提前打好招呼的，知道陆远“对废旧金属感兴趣”，多给了一笔钱，让他带路去仓库区。

“先生，您要看的火炮都在后面这个仓库。”导游指着一排低矮的砖房，“这些是二战时期的，有些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您确定要这些？”

陆远点头:“我就看看。”

推开仓库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废旧装备。生锈的炮管、残破的装甲车、落满灰尘的炮弹箱...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

陆远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门火炮。

M2A1式105毫米榴弹炮，二战时期美军的主力火炮，射程超过十一公里，射速每分钟四到六发。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整体结构完整，关键部件都在。

就是它了。

“我要单独待一会儿。”陆远对导游说，“你们先去外面等着，一个小时后来找我。”

导游有些疑惑，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带着参观团出去了。

仓库门关上，只剩下陆远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门火炮前，伸手触摸冰凉的炮管。

“进来。”

意识一动，整门火炮凭空消失，收进了空间。

陆远没有停，继续在仓库里搜寻。炮架、瞄准镜、炮弹、引信...能拿走的全部拿走。他甚至还找到了一台拆解的勃朗宁M2重机枪，也一并收入囊中。

半个时辰后，仓库里凡是能用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一半。

陆远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人发现。但没关系，他不需要隐藏太久，只要能撑到把这些东西运回龙渊就行。

他走出仓库，导游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他就问:“先生，看完了？”

“看完了。”陆远点头，“这里的废旧金属质量不错，我会安排人来谈收购。”

导游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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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博物馆后，陆远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驱车前往几百公里外的一个港口。

那里有一艘租来的货船，停在一个偏僻的小码头上。船是空船，伪装成从某国运废旧金属的商船，目的地是东南亚某国——当然，这只是中转。

陆远在港口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空间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装进货船。

火炮拆成了三部分:炮管、炮架、轮子。炮弹装在木箱里，伪装成“机械零件”。重机枪拆得更细，散装在不同的箱子里。

整整忙了一夜，所有东西才全部装完。

天快亮的时候，陆远站在码头上，看着货船缓缓驶出港口，驶向大洋深处。

这艘船会在海上航行二十天，中途在某个岛国转船，然后换另一艘船的旗号，最终抵达龙渊。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运输方式。层层伪装，多次转手，就算有人调查，也很难追到源头。

但陆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王胖子已经警告过他，国际刑警开始调查跨国“工业艺术品失窃案”，他曾经用过的几条渠道都被盯上了。这次之后，必须彻底冷冻现代大规模活动，否则迟早会暴露。

“最后一次。”陆远自言自语，“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他转身离开码头，消失在晨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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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后，龙渊基地。

陆远站在军工坊的院子里，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从货船上卸下一箱箱“废旧金属”。

林婉儿蹲在最大的箱子前，打开箱盖，看到里面生锈的炮管，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

“火炮。”陆远蹲在她身边，压低声音，“真正的火炮。105毫米榴弹炮，射程超过二十里。”

林婉儿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虽然不懂现代火炮的具体参数，但她懂金属加工、懂机械原理。眼前这门炮，虽然锈迹斑斑，但结构之精密、工艺之精湛，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

“能仿制吗？”陆远问。

林婉儿咽了口唾沫:“我需要时间。很多时间。而且...主公，这东西太复杂了，很多零件我们根本造不出来。”

“不需要完全仿制。”陆远道，“我需要你做的，是理解它的原理，然后用我们现有的技术，造出简化版。哪怕射程只有五里，威力只有十分之一，也比现在什么都没有强。”

林婉儿点头:“我明白了。”

陆远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拆解的勃朗宁M2重机枪。

“这个也是。”他说，“想办法仿制，哪怕一次只能打一发，也比没有强。”

林婉儿看着这些“神兵利器”，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主公放心，婉儿一定不负所托。”

陆远站起身，看着军工坊里忙碌的工匠们，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忧虑。

这些现代武器，是龙渊军最大的底牌。但也是最大的风险。技术外泄、弹药供应、维护保养...每一个问题都可能要命。

更让他担心的，是现代的追查。

王胖子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陆远，我顶不住了。上面已经开始调查，你最好收敛一点。这批货之后，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以后，你自己小心。”

陆远知道，王胖子说的是实话。

现代的大规模“零元购”，到此为止。

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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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远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是摊开的火炮设计图。

这是他用空间分析区生成的三维模型，每一个零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炮管、炮闩、瞄准镜、驻退机...每一个部件的工作原理，都被分析得明明白白。

但知道原理是一回事，造出来是另一回事。

炮管的铸造需要特殊的钢铁冶炼工艺，这个时代根本达不到。

炮弹的引信需要精密的计时装置，龙渊的工匠连概念都没有。

火药需要标准化的颗粒配方，现在的黑火药威力远远不够。

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像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陆远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龙渊基地灯火通明。军工坊的烟囱还在冒烟，工匠们在连夜赶工。码头上，水师正在训练，战船的帆影在月光下摇曳。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建立的。

从最初的一无所有，到现在拥兵数万、控海千里，他用了三年时间。

三年里，他无数次依靠现代物资渡过难关。但陆远知道，这条路走不远。真正的根基，还是这个时代的技术、这个时代的人、这个时代的资源。

现代的东西，只是拐杖。总有一天，他得扔掉拐杖，自己走路。

而那一天，正在逼近。

陆远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设计图。

“一步一步来。”他对自己说，“先解决炮管铸造，再解决火药配方，最后解决引信...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啃，总会有办法的。”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都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