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现代别墅的大床上。窗外,魔都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黄。
昨晚他从大梁穿回来,处理了一些现代的事务,顺便补了个觉——在大梁的日子太舒坦,反而让他有点想念现代的快节奏生活。
手机还在响。
他摸过来一看,是王胖子。
“喂?”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
“老弟,出事了!”王胖子的声音火急火燎的,“你快看看手机,微博热搜!”
陆远一愣,打开免提,边穿衣服边点开微博。
热搜第三:#神秘古董商陆远#
他手指一顿。
点进去一看,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文章:《从穷社畜到亿万富豪,揭秘神秘古董商陆远的发家史》
文章里把他扒了个底朝天:原公司普通职员,一年前突然暴富,名下有多套房产,近期频频出现在各大拍卖行,成交额过亿。最要命的是,文章里还配了一张图——
是他和沈清漪的合影。
不对,准确说,是他在大梁穿的那身衣服,和沈清漪站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拍的,角度刁钻,但脸拍得很清楚。
陆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张照片哪来的?
他在大梁一向小心,从不在公开场合拍照。唯一一次例外,是上个月带清漪去城外上香,在庙里请画师画了一幅像。但那画师是他的人,不可能外传。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人是盗墓的吧?哪来这么多古董?”
“听说他跟佳士得合作,马上要开专场拍卖会。”
“那个女的谁啊?好漂亮,明星吗?”
“楼上眼瞎,那是古装!这人是拍戏的还是真穿越了?”
最后这条评论让陆远头皮发麻。
他赶紧往下翻,还好,后面的人都在调侃,没人当真。但这事给他敲响了警钟——现代和古代,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交叉。
电话那头,王胖子还在说:“老弟,你看到没有?这谁拍的?你什么时候穿的这身衣服?”
陆远冷静下来,说:“去年万圣节,cosplay玩的。”
王胖子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真的。”陆远面不改色,“你帮我查查,这营销号什么来路。还有,联系律师,准备发律师函。让他们立刻删文,公开道歉。”
“行,我这就去办。”王胖子顿了顿,又说,“对了,还有个事。”
“什么?”
“那个……李晓婷,又来找我了。”
陆远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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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後,老茶馆。
陆远推门进去,王胖子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李晓婷。
她穿着一身名牌,脸上的妆比当年精致多了,但眼神里的算计一点没变。看见陆远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笑:“陆远,好久不见。”
陆远没理她,在王胖子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李晓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凑过来坐下:“陆远,你现在可真厉害,都上热搜了。我看了那篇文章,原来你这一年发了这么大的财,怎么也不告诉老熟人一声?”
陆远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有事说事。”
李晓婷脸色变了变,但到底没发作,反而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陆远,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可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我爸妈催得紧,你又……你又什么都没有,我总不能跟家里对着干吧?”
陆远依然不说话。
李晓婷继续说:“这一年我过得也不好。那个开宝马的,就是个骗子,骗了我的钱就跑了。我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
“打住。”陆远终于抬起眼皮,“李晓婷,咱们已经分手了。你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李晓婷愣了愣,眼眶突然红了:“陆远,你就这么狠心?咱们好歹在一起三年,你就一点都不念旧情?”
陆远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李晓婷心里发毛。
“旧情?”陆远放下茶杯,“李晓婷,你还记得分手那天你是怎么说的吗?”
李晓婷脸色一白。
陆远学着她的语气,一字一句:“陆远,你别怪我心狠。我二十七了,耗不起了。你要是有房有车,我跟你熬也就熬了,可你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跟你过?我妈说得对,女人得现实一点。”
他顿了顿,看着李晓婷的眼睛:“这话,是你说的吧?”
李晓婷低下头,不说话了。
陆远继续说:“那天你拎着新买的LV,坐上别人的宝马车,头都没回。我在出租屋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房东来催房租,我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你来跟我念旧情?李晓婷,你不觉得可笑吗?”
李晓婷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委屈,只剩下不甘:“陆远,我知道我错了。可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对你,再也不……”
“不用了。”陆远打断她,“我有妻子了。”
李晓婷愣住了:“什么?你结婚了?”
陆远点点头:“对。她很好,比你好一百倍。”
李晓婷的脸色彻底变了,从白到青,从青到红。
“陆远,你别得意!”她突然站起来,声音尖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钱,来路肯定不正!什么古董商,我看你就是个盗墓的!我告诉你,你等着,我早晚把你的事抖出来!”
王胖子腾地站起来:“李晓婷,你说话注意点!”
李晓婷冷笑一声,拎起包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陆远,你会后悔的。”
门砰地关上。
包间里安静下来。
王胖子看着陆远,小心翼翼地说:“老弟,你没事吧?”
陆远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苦。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你落魄时她跑得比谁都快,你发达了她又贴上来。贴不上,就要毁了你。
“老王。”他说,“帮我查查,她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还有,那篇文章,十有八九跟她有关系。”
王胖子点点头:“放心,我早就让人查了。那营销号的背后,是宝光斋。”
陆远眉头一挑:“宝光斋?”
“对。”王胖子说,“就是大梁那家,跟咱们抢生意的那个。他们在大梁斗不过你,就跑到现代来使绊子。那篇文章,是他们出钱找人写的,李晓婷只是提供了一些你的信息。”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开当铺的,居然能查到现代来。看来这宝光斋,背后不简单。”
王胖子压低声音:“你是说……他们也有人能穿越?”
陆远摇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通过别的渠道。比如,他们在大梁见过我,记下我的长相,然后在现代雇人查。只要肯花钱,总能有办法。”
王胖子点点头,又皱起眉:“那现在怎么办?那篇文章虽然删了,但截图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你的身份暴露了,以后麻烦少不了。”
陆远想了想,说:“没事。咱们低调一阵子,拍卖会推迟。你帮我放出风去,就说我出国了,短期内不回。”
“行。”王胖子应下,又问,“那李晓婷呢?就这么算了?”
陆远摇摇头:“不急。她现在跳得欢,早晚会露出破绽。等她再出手的时候,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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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远回到别墅,坐在书房里发呆。
手机响了,是沈清漪发来的信息——不,是大梁那边托人带来的信。
陆远在大梁和现代之间,建立了一条秘密通信渠道。每隔几天,会有人把信送到一个固定的地点,他去取。反过来也一样。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夫君安好?府中一切顺利。轻眉把钱庄账目理清了,婉儿烧出了新的彩色琉璃,静姝的护卫队也组建起来了。婉清画了一幅画,说是给夫君的。我们都想你。早点回来。——清漪”
陆远看着信,嘴角慢慢弯起来。
窗外,魔都的夜景灯火辉煌。
他想起了大梁的月亮,想起清漪温婉的笑,想起轻眉精明的小眼神,想起婉儿摆弄琉璃的专注模样,想起静姝骑马时的飒爽英姿,想起婉清提笔作画时的安静侧脸。
那是他的家。
那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女人,有他的一切。
至于现代——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李晓婷发来的威胁短信,笑了笑,直接拉黑。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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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远回到了大梁。
沁芳园里,沈清漪正在正堂里理事,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但当着下人的面,只是福了福身:“夫君回来了。”
陆远走过去,也不管旁边还有人,直接把她搂进怀里。
沈清漪脸腾地红了,轻轻推他:“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
陆远不管,低头在她耳边说:“我想你了。”
沈清漪愣了愣,随即软在他怀里,小声说:“我也想你。”
旁边伺候的丫鬟们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一个个捂着嘴笑。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沈清漪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陆远嘿嘿一笑,拉着她的手坐下:“家里都还好?”
“都好。”沈清漪点点头,开始汇报,“轻眉那边,钱庄的账已经理清了,这个月又收了两万多两存款。婉儿烧出了新的彩色琉璃,说是能做玻璃窗了,正想着给各院都换上。静姝的护卫队也组建起来了,一共三十人,都是退伍老兵,她天天带着操练。婉清画了一幅画,说是给你看的,在我屋里放着。”
陆远听得心里暖暖的:“辛苦你们了。”
沈清漪摇摇头:“不辛苦。倒是你,这一趟现代,还顺利吗?”
陆远沉默了一下,说:“遇上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沈清漪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真的?”
陆远笑着捏捏她的手:“真的。别担心。”
沈清漪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陆远突然想起一句话:此心安处是吾乡。
大梁,就是他的心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