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休沐日来得恰好,芊莹一早就守在冬樱花境的云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好的小匣子,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晨雾还未散尽,柠茉便提着裙摆,踩着细碎的步子跑了出来。她今日未着仙裙,换了一身凡间常见的浅紫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钗,看上去像个刚及笄的凡间少女,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阿莹,久等了吗?”她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轻哑,耳尖微微泛红,显然是特意收拾过。
“没有,我也刚到。”芊莹伸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尖,又飞快收回,“走吧,今日带你去凡间看看。”
两人化作两道轻烟,自九重天落下,直奔人间江南。彼时正是暮春,江南水乡烟雨朦胧,青石板路被细雨润得发亮,乌篷船在河道中缓缓穿行,两岸的海棠与晚樱开得正盛,粉白交织,落英缤纷。
柠茉自幼长在天庭,极少踏足凡尘,眼前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她拉着芊莹的衣袖,一会儿蹲在路边看卖糖画的小贩转着铜勺画出栩栩如生的蝴蝶,一会儿又凑到卖花姑娘的担子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带着晨露的白茉莉,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阿莹,你看这个!”她举着一支刚买的糖画,笑得眉眼弯弯,糖霜沾在唇角,像落了点碎雪。
芊莹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笑颜,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替她拭去唇角的糖霜,语气温柔:“慢点吃,别噎着。”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路过一家银饰铺时,芊莹脚步顿住。铺子里的银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其中一支刻着细碎的樱花纹路,与柠茉发间的簪子恰好呼应。
“老板,这支银镯我要了。”芊莹拿起银镯,转身看向柠茉,“阿茉,伸手。”
柠茉乖乖伸出手,银镯微凉的触感落在腕间,刚好贴合她纤细的手腕。她低头看着腕间的银镯,又抬头看向芊莹,眼底满是不解:“阿莹,这是……”
“送你的。”芊莹指尖轻轻摩挲着银镯上的樱花纹路,语气认真,“见它好看,便觉得与你很配。”
柠茉的脸颊瞬间染上浅粉,指尖轻轻摸着银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自幼在天庭长大,从未有人这般用心为她挑选过礼物,更别提是这样带着专属意味的物件。
两人又逛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才寻了一处临湖的茶寮坐下。湖面映着晚霞,晚风带着水汽与花香,柠茉轻轻咳嗽了两声,鼻尖微微泛红,显然是白日里淋了些细雨,染了风寒。
芊莹立刻起身,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又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担忧:“可是这几日染了风寒?要不要先回天庭?”
“也许吧。”柠茉靠在她肩头,声音轻软,“没事的,歇一歇就好。”
晚风拂过湖面,掀起两人的衣袂。芊莹望着她泛红的脸颊,终于鼓起勇气,指尖轻轻握住她戴着银镯的手,语气郑重而温柔:“阿茉,我……心悦你。”
柠茉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随即又泛起一层浅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阿莹,我也是……咳咳……”
芊莹心头一喜,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柠茉又咳嗽起来,连忙放缓语气,轻轻拢了拢她肩上的外衫:“别急,慢慢说。”
柠茉缓了缓,望着她眼底的认真,小声开口,带着几分羞涩:“阿莹,你……你可以嫁予我吗?”
这一次,轮到芊莹愣住了。她本以为要耗费许多时日才能让柠茉明白自己的心意,却没想到对方早已将心意藏在了心底。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却带着笃定:“阿茉,该是我问你,你可愿嫁予我?”
柠茉的脸颊更红了,垂眸看着腕间的银镯,小声嘟囔:“啊?我们……我们先了解一下吧。”
“也好。”芊莹没有逼她,只是轻轻拢了拢她的衣领,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暮色渐浓,湖面的晚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辰。两人并肩坐在茶寮里,聊着天庭的趣事,说着凡间的见闻,腕间的银镯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他们之间悄然生长的心意,温柔而坚定。
柠茉靠在芊莹肩头,听着她温和的声音,感受着她身上清浅的海棠花香,心头悄悄泛起一丝甜意。她想,这样的时光,若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