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Ⅲ·深渊
第六章 终局
第二天上午十点。
市政大楼会议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全市政法系统、市局核心骨干、相关部门一把手几乎全部到场。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紧绷,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发生一件大事。
陈敬山端坐正中,神态从容,仿佛胜券在握。他身边站着一圈黑衣保镖,会场内外,早已布满他的人。
谢川独自一人走进会场。
没有支援,没有大阵仗。
只拿着一份文件,一支试管,一部手机。
他走到会场中央,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敬山身上。
“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陈敬山淡淡一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谢川,你涉嫌违规办案、勾结逃犯、捏造‘黑花’阴谋论,今天当着所有领导的面,你还有什么话说?”
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谢川身上。
有人同情,有人冷漠,有人紧张,有人早已被控制,只等一声令下。
谢川抬手,举起那支淡蓝色试管。
“我没有话说,我只有证据。”
“这是黑花实验室遗留的神经控制器。微量注射,就能控制人的意识、行为、记忆。三十年来,你陈敬山,用这个东西,控制了在场多少人,操控了多少事,需要我一一念出来吗?”
他点开手机,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那份长达近百人的黑花控制名单,公之于众。
一片哗然。
陈敬山脸色微变,随即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伪造名单,栽赃陷害,你疯了!”
“我是不是伪造,你心里最清楚。”
谢川看向名单上的几人:“昨天,魏砚宁医生已经用解药,恢复了周明远副局长的意识。他,就是最好的证人。”
周明远站起身,脸色苍白,却声音清晰:
“我作证。我被注射过控制剂,长期听命于陈敬山,做过很多违背良心的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场瞬间炸开。
陈敬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下令:“狂妄至极!给我拿下!”
埋伏在门口的保镖立刻涌入。
就在这时——
会议厅后侧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动。”
退休老局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批精神笔直、佩戴正式证件的省厅督查与纪委人员。
“接到实名举报,黑花专案,正式由省厅与纪委联合接管。陈敬山,你涉嫌组织犯罪、非法实验、故意杀人、滥用职权,现在对你进行停职审查。”
陈敬山脸色彻底冷了。
他没想到,老局长竟然把省厅都请来了。
“你们凭什么查我?”他咬牙冷笑,“就凭一支试管,一份名单?”
“当然不止。”
门口又一道声音响起。
傅沉在两名狱警的押送下走进来。他虽戴着手铐,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作证。十年前,我奉命杀死方敬亭,是因为他发现黑花在研制控制药剂,要毁掉整个实验室。”
“高正阳、赵国强、林启山,都是陈敬山的傀儡。”
“暗花,是刀。黑花,是毒。你陈敬山,是握刀握毒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另一侧通道。
陆承安缓步出现,没有手铐,没有遮掩。
“我也作证。我是方敬亭的学生,是埋尸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录像、日记、实验记录,所有能证明陈敬山罪行的东西,都是我一手保留,一手送到谢川手上。”
三个人。
傅沉——当年的执行人。
陆承安——当年的监督者。
老局长——当年的知情者。
全部到场,全部指证。
所有谎言,层层剥落。
陈敬山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变得冰冷、怀疑、愤怒的脸,终于彻底撕下伪装。
“好,好得很。”
他忽然笑了,笑得疯狂,“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猛地按下口袋里的遥控器。
会场所有门窗,瞬间自动落锁,封闭如铁桶。
通风口传来细微的气流声。
陈敬山冷冷开口:
“这会场里,已经注入了低浓度神经控制剂。再过十分钟,在场所有人,都会变成我的人。”
“你们想掀翻我?”
“今天,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变成黑花的一部分。”
全场大惊失色。
“疯子!”老局长怒喝。
“我是疯子?”陈敬山狂笑,“我是要建立一个永远不会乱、永远不会错的世界。不听话的人,控制;不配合的人,清理。方敬亭挡路,死;谢川挡路,死;谁挡路,谁死!”
他抬手,对准谢川:“既然你们不肯乖乖听话,那就先死。”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刹那——
砰!
一声枪响。
陈敬山手腕中弹,手枪落地。
魏砚宁从后排起身,持枪稳稳对准他,手臂稳得纹丝不动。
“控制剂的解药,我早就提前注入了通风系统。”她声音冷静,“你吹进来的,不是毒,是解药。”
陈敬山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谢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你输了。”
“黑花的实验,到此为止。”
“暗花的冤屈,彻底洗清。”
“十年旧局,三世深渊,今天——彻底破局。”
纪委人员上前,冰冷手铐铐住陈敬山双手。
这个藏在最深处、操控一切的人,终于倒下。
会场门窗缓缓打开。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每一个角落。
尾声
尘埃落定。
陈敬山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黑花项目全部资料销毁,实验室永久封存。
被控制的官员逐一接受审查,城市恢复秩序。
方敬亭被追认为烈士,尸骨迁葬烈士陵园。
傅沉因重大立功,死缓改判无期。
陆承安有立功表现,无期改判二十年。
市局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却又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午后,阳光正好。
谢川、苏念、魏砚宁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平静的车水马龙。
苏念轻轻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谢川望着远方,轻声说:
“不是结束。”
“是光明,终于照进了深渊。”
从《局》到《旧痕》,再到《深渊》。
有人为真相死,有人为真相活,有人为真相,赌上一生。
正义或许会迟到,会被埋,会被踩进泥里。
但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