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Ⅲ·深渊

第五章暗线

天光大亮，整座城市看似如常运转，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市局会议室拉满了保密等级，门窗紧锁，只有谢川、苏念、魏砚宁三个人。桌上摊开的，是魏砚宁连夜做出的神经控制器完整分析报告，每一行字，都足以撼动整个体制。

“靶向控制、无痕迹、可逆转、可长期植入……”苏念越看心越凉，“陈敬山想靠这个，把所有关键位置的人，全都变成听话的傀儡。”

“高正阳、赵国强、林启山，当年就是第一批被控制的人。”谢川指尖敲着桌面，声音低沉，“方敬亭发现黑花的真实目的后，拒绝配合，才被扣上叛逃的帽子灭口。”

魏砚宁忽然抬头，眼神凝重：“化验时我还发现一个细节，试管上除了黑花标记，还有一组极小的编码，追溯源头，指向一个十年前注销的保密账户——持有人是……老局长。”

谢川猛地一怔。

老局长，三年前因病退休，在任时以铁腕著称，是整个市局唯一能和上层硬刚的人。也是他，当年力排众议，重启暗花旧案。

“是老局长放陆承安出来的？”苏念惊声开口。

话音刚落，会议室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响起。

谢川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是我放的陆承安。”

谢川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局长，您为什么……”

“陈敬山动手要杀你，我再不出人，你死在天台，黑花就真的没人能挡了。”老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沉重，“我早就知道黑花的存在，三十年前我还是基层警员，亲眼看着方敬亭四处求助，却被一层层压下来。”

“我忍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能掀翻他们的人。”

谢川心口一震：“您手里有证据？”

“一份黑花三十年控制名单，全是被注射药剂、听命于陈敬山的人，上到市级高层，下到分局骨干，触目惊心。”老局长语气沉重，“我现在把名单发给你，这是我藏了十年的最后底牌。”

“但你记住，陈敬山已经知道你拿到了试管和报告，他不会给你时间准备。”

“他很快会动用权力，先把你清理掉。”

电话挂断。

加密邮件瞬间弹出，名单打开的那一刻，苏念和魏砚宁同时倒抽冷气。

密密麻麻近百人，遍布政法、公安、财政、城建各个关键岗位。

他们之中，有平日里和蔼的前辈，有看似公正的领导，有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全是陈敬山的傀儡。

“我们身边……到处都是他们的人。”苏念声音发颤。

谢川盯着名单，眼神越来越冷：“难怪我们每次行动，对方都能提前预判。难怪高正阳那群人能藏十年。原来从里到外，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叮。

手机短信响起，发件人是市局常务副局长，周明远。

【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单独来。】

苏念立刻提醒：“谢队，周明远在名单上！他是被控制的人，这是陷阱！”

谢川眼神沉了沉：“不是陷阱，是摊牌。陈敬山等不及了，要亲自出手收网。”

“那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谢川站起身，拿起警帽，“我不去，他会直接以‘调查’的名义把我扣押，到时候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去会会他，看看陈敬山到底想怎么演这场戏。”

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周明远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僵硬，眼神空洞，明显处于被控制后的恍惚状态。

看到谢川进来，他机械般开口，声音却完全是陈敬山的语气：

“谢川，你涉嫌泄露绝密档案、违规接触在押犯人、私闯废弃研究所，现在停止执行职务，接受纪委调查。”

谢川冷笑一声：“周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是说，陈敬山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周明远眼神猛地一颤，却依旧僵硬：“交出你的配枪、证件、所有案件材料，包括黑花相关的一切。”

“我要是不交呢？”

办公室门被推开，四名穿着督察制服的人走进来，面无表情，气场冰冷。

全是名单上的人。

“抗拒执行，就地免职扣押。”

谢川缓缓抬手，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陈敬山给你们注射药剂的时候，没告诉你们，这东西早有解药吧？”

周明远瞳孔骤然一缩。

谢川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方敬亭当年留下的，不止录像和日记，还有黑花控制器的半成品解药。魏砚宁已经根据试管成分反向合成，只要注射，就能暂时解除控制。”

他往前一步，盯着周明远：“你真要一辈子做陈敬山的傀儡？”

周明远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表情痛苦扭曲，像是在拼命挣扎意识。

控制药剂，并非无懈可击。

就在僵持之际，办公室座机突然疯狂响起。

周明远下意识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陈敬山暴怒的声音：

“废物！立刻把谢川扣下！他手里的试管和名单，必须销毁！”

“陆承安出现，老局长插手，谢川已经摸到根了！再不动手，我们全完！”

谢川淡淡一笑，伸手拿过听筒：“陈书记，别急着发火。”

“谢川？！”陈敬山声音一沉，“你以为你能赢？整座城市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拿正义。”谢川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还有你三十年里，所有被你控制、被你压迫、被你当成棋子的人。”

“你不是想收网吗？”

“我给你机会。”

“明天上午十点，市政大楼会议厅，所有人都在。”

“我带名单、试管、解药、所有证据过去。”

“我们当众，把黑花三十年的烂账，一次算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陈敬山阴冷的笑：

“好。我等你。”

“我倒要看看，你是来翻案，还是来送死。”

挂了电话，谢川放开周明远。

魏砚宁立刻进来，给周明远注射了解药。

十几秒后，周明远浑身一颤，眼神终于恢复清明，看着眼前一幕，脸色惨白：“谢队……我刚才……”

“你不用自责。”谢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被牵着走的人。”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阳光落在他肩上，明明是白昼，却像要走进一场生死之战。

苏念追上来：“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谢川回头，眼神坚定，“老局长、陆承安、清醒过来的人、所有还相信正义的人……我们都在。”

“明天，是黑花的末日。”

“也是深渊见底的那一天。”

同一时间，陈敬山的秘密别墅。

他狠狠摔碎手机，脸色狰狞可怖。

“谢川……竟敢跟我摊牌。”

身旁的杀手低头：“先生，明天我们直接在会议厅动手，把所有人……”

“不行。”陈敬山阴冷摇头，“明天高层全都在场，我要的是彻底掌控，不是乱杀。”

“谢川带证据来，正好。我会让所有人亲眼看着，他被定罪，被灭口，被钉上叛徒的标签。”

“然后，我当场给所有动摇的人注射控制剂。”

“明天过后，这座城市，真正由我说了算。”

他抬手，抚摸着桌上那朵黑花徽章，笑容残忍而疯狂。

“谢川想掀桌子？”

“我会让他知道，桌子，本来就是我的。”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