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Ⅲ·深渊
第三章 实验室
夜色压城,冷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
市局物证室灯火通明,魏砚宁将一份泛黄的绝密档案推到桌心,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上面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黑花项目·绝密·仅限最高权限查阅。
“根据死者生前的工作记录和旧档案交叉比对,黑花实验室的具体位置,找到了。”魏砚宁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被划去的地名,西郊废弃生物医学研究所,“三十年前立项,十年前突然全员撤离,设备清空,档案封存,对外宣称项目失败、场地废弃。”
谢川目光紧锁地图,指腹划过那道深深的划痕:“方敬亭当年要毁的,就是这里。”
“不止。”魏砚宁翻开尸检报告,语气凝重,“新死者体内除了乌头碱,还残留着实验室特有的神经抑制剂成分,和方敬亭尸骨里检测到的未知物质高度吻合,这说明——黑花的研究,从来没停过。他们只是换了地方,藏得更深。”
苏念抱着电脑,声音紧绷:“我查了近十年西郊研究所的监控和出入记录,全是空白,明显被人为清理过。但有一条异常电力记录,半年前,那里突然短暂供过一次电,用电量极大,绝不是普通设备。”
“有人回去过。”谢川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很可能,是回去取遗留样本,或者销毁最后证据。”
他站起身,抓起外套与配枪,语气不容置疑:“备车,现在就去西郊研究所。”
“谢队,太危险了。”苏念立刻阻拦,“黑花的人刚警告过你,这很可能是陷阱。”
“越是陷阱,越藏真相。”谢川脚步未停,“他们越是不让我查,我越要踩进他们的老窝。”
四十分钟后,西郊废弃研究所。
断壁残垣被荒草吞没,铁门锈死,玻璃全碎,整栋楼像一座巨大的坟墓,静静卧在夜色里。
谢川带队悄悄摸进内部,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得空气中的灰尘漫天飞舞。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息,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分区搜查,注意遗留样本和文件,不要触碰任何不明液体。”
队员分散行动,谢川带着苏念直奔地下一层——档案标注的核心实验区。
厚重的防爆门半敞着,门把手上还留着新鲜的指纹痕迹,显然不久前有人来过。
手电光扫进去,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实验台翻倒在地,玻璃器皿碎了一地,墙壁上残留着早已发黑的污渍,一排排冷冻柜空荡荡的,标签被粗暴撕毁,只剩零星碎片。
“清理得很干净。”苏念蹲下身,捡起一片标签碎片,“只看清一个词:活体实验。”
谢川的手电光,定格在最角落一台被忽略的小型冷冻箱上。箱体完好,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密码锁还在运转。
“这里有东西。”
他尝试输入方敬亭、傅沉、黑花的代号,均显示错误。沉吟两秒,他按下了采石场、埋尸日、暗花三个关键词组合。
咔嗒。
锁开了。
一股极寒的白气喷涌而出,冷冻箱里,只放着一支密封的银色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管壁上印着一朵极小的黑花。
魏砚宁快步赶来,看到试管脸色骤变:“这是……未完成的神经毒素半成品,剂量足以瞬间瘫痪中枢神经,无药可解。”
话音未落,楼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队员的低喝:“谁?!”
谢川猛地抬头,将试管塞进证物袋:“留下取证,其他人跟我走!”
他冲出去时,只看见一道黑色身影窜进楼梯间,速度快得惊人,腰间隐约别着一枚黑花徽章。
“追!”
身影一路狂奔,径直将他们引向楼顶天台。
天台铁门被猛地关上,反锁。
谢川一脚踹开铁门,寒风瞬间席卷而来。
天台边缘,站着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没有蒙面,不躲不逃,就那样静静站在夜色里,转过身,对着谢川缓缓抬手。
月光照亮他的脸。
苏念倒抽一口冷气,失声惊呼:“是……是他?!”
这张脸,全市无人不识——现任市政法委副书记,陈敬山。
也是当年,亲自签字批准暗花小队解散、方敬亭定为“叛逃牺牲”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谢川握枪的手,猛地收紧。
原来一直藏在幕后,操控黑花、警告威胁、清理知情人的,竟是站在阳光下,手握重权的人。
陈敬山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可怕:“谢队,别来无恙。”
“黑花的主事人,是你。”谢川声音冷得结冰。
“主事人谈不上。”陈敬山轻轻摇头,“我只是……守墓人。守住黑花,守住当年所有不能见光的秘密。”
他往前一步,天台边缘风更大了:“方敬亭想毁黑花,死了。傅沉想藏秘密,坐牢了。陆承安想翻案,无期了。谢川,你非要走他们的老路?”
“我走的是正道。”谢川步步紧逼,“秘密不该被守,该被揭开。罪恶不该被藏,该被清算。”
“清算?”陈敬山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你抓了高正阳,掀了暗花,就真的能撼动黑花?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三下。
天台四周,瞬间冒出十几个黑影,全是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将谢川三人团团围住。
陷阱。
从他们踏进研究所的那一刻,就已经落进了圈套。
陈敬山缓缓后退,背靠天台护栏,语气淡漠:“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试管我留下,人……留下命。”
“谢川,今天,就是你的埋骨地。”
寒风呼啸,杀气瞬间笼罩整个天台。
黑花的最后清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