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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迷雾局

雨夜,密室,完美现场。

辖区民警已经在门口贴上了“意外死亡”的封条。

谢川蹲在墙根那条不起眼的裂缝前,暴雨湿透了他的肩背。

“不是意外,”他站起身,雨水顺着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是谋杀。”

“而且凶手,给我们留了作业。”

身后,魏砚宁从死者指甲缝里捻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纤维,装进证物袋。

“乙醚残留,蜂蜜水里有乌头碱。”她的声音和眼神一样,没有波澜。

苏念调取监控回来,马尾辫还在滴水:“消防通道的摄像头,坏了整整三天。”

陆则言递过来一条干毛巾,目光落在谢川指尖——那里,正捏着一枚从裂缝边缘刮下来的、带着新鲜划痕的砂石碎屑。

谢川没接毛巾。

他回头,看向漆黑雨幕中沉默的老旧居民楼。

“找。”

“把那个会‘穿墙’的凶手,从这栋楼的每一块砖里——”

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敲在窗玻璃上,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反复叩问。到了凌晨三点,积蓄了一天的云层终于彻底崩溃,雨水不再是滴落,而是泼,是砸,是发了疯似的从天上倾倒下来,将整座城市浇得一片混沌。路灯的光在狂乱的水幕里晕开,拉扯成模糊而颤抖的光带,四下只有哗啦啦的巨响,间或滚过几声沉闷的、被水汽捂住了的雷。

城南老区,锦绣花园三栋七零二室。

一道闪电撕裂天际,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楼道。302的租户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推开卫生间的门,一抬眼,正看见对面702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门缝底下,似乎有很暗很暗的红色,蜿蜒着,渗出来,又被不断涌入楼道口的雨水迅速冲淡、晕开。

租户打了个激灵,尿意全无。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

不是错觉。

那暗红色,黏稠,缓慢,正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耐心,从门缝底下一点点往外爬。

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冲回屋里,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

现场拉起警戒线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死鱼肚皮似的灰白。雨势稍歇,但没停,细密冰冷的雨丝依旧不依不饶地往人脖颈里钻。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老赵裹了裹雨衣领子,脸色不太好。他干这行快二十年,命案现场见过不少,但像眼前这么“干净”的,不多。不,不是干净,是……太顺理成章了。

死者是个独居女人,叫林晚,三十二岁,经营一家线上服装店。发现时仰面躺在客厅地板上,穿着居家睡衣,身上盖了条薄毯子,面容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安详,像是睡着了。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老式插销扣得死死的,钥匙还挂在门内的挂钩上。客厅有些凌乱,但都是生活痕迹,没有明显的打斗和翻动迹象。茶几上摆着半杯喝剩的蜂蜜水,旁边倒着一个空的安眠药瓶。

“初步判断是自杀,或者意外服药过量。”老赵对匆匆赶来的刑侦支队同事说,递过去一份现场勘查记录,“门缝底下那点血,应该是倒下时鼻腔或者口腔少量出血,雨水一冲,看着吓人。屋里没发现第二人活动的痕迹。死者有长期失眠史,邻居也反映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刑侦支队的人到了四个,没开警笛,黑色的SUV悄无声息地滑进小区,停在积水里。为首的那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没打伞,雨水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往下淌,在肩头洇开深色的水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下车时抬了下眼皮,目光像带着实质的冷意,扫过雨幕中沉默的居民楼,扫过楼道口那滩早已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淡淡痕迹的暗红,最后落在老赵手里的记录本上。

“谢队。”老赵认得他,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谢川。名声在外,破案是把好手,就是人太冷,话太少,不好打交道。

谢川略一点头,接过记录本,却没立刻翻看。他的视线越过老赵的肩膀,投向七楼那扇透着惨白灯光的窗户。

“现场动过吗?”他问,声音不高,压过了淅沥的雨声。

“没,保护着呢。就最初进去确认情况的同志和法医进去过。”老赵赶紧说,“痕迹科还在路上,这雨太大了,不好走。”

谢川没再说话,抬步往楼里走。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穿白色连帽防风衣的年轻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过分平静的眼睛。她拎着一个银灰色的标准现场勘查箱,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无声。

再后面是一个气质温和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浅色的夹克,手里提着几个鞋套和手套袋,正低声和最后一个队员——一个扎着高马尾、脸上还带着点刚出校门不久的青涩气息的年轻女警说着什么。女警连连点头,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压不住的跃跃欲试。

一行人沉默地上到七楼。

702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明亮。谢川在门口停住,套上鞋套和手套,动作一丝不苟。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目光像最精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门框、门锁、门槛。

门是老式的防盗门,内侧有一个手动插销。插销是铜制的,已经有些年头,表面覆盖着黯淡的氧化层。谢川的指尖虚虚拂过插销杆,然后往下,落在门槛内侧。那里有几道极浅的、新鲜的划痕,在积着薄灰的地板上,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硬物匆匆刮过。

他的视线顺着那几道划痕延伸出去,落在地板中央。林晚的尸体已经被法医初步检查过,盖上了白布。现场拍照的闪光灯不时亮起。

谢川终于迈步进去。他没有先去查看尸体,而是沿着客厅墙壁,慢慢地走。手指偶尔拂过墙面,停在墙角与地板相接的踢脚线附近。

魏砚宁已经打开了她的勘查箱,戴上双层乳胶手套,走到尸体旁。她掀开白布一角,露出林晚平静的脸。没有恐惧,没有痛苦,甚至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诡异的放松。她俯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尸表。指尖冰凉,动作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陆则言走到报警的租户和几个被惊动的邻居面前,语气温和地开始询问情况。他的笔记本摊开在手里,笔尖沙沙作响,偶尔抬眼,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愿意多说点的力量。

苏念则被谢川一个眼神指派去了楼道和楼外。她举着强光手电,仔细检查消防通道、窗户外墙,又跑到物业监控室去调取录像。雨水打湿了她的马尾和肩膀,她也顾不上擦,眼睛瞪得溜圆,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

时间在压抑的安静和细碎的勘查声响里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更亮了些,但雨丝依旧绵密,将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氤氲里。

老赵等在门口,看着谢川在那个不大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他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陆则言:“陆队,谢队这是……还有疑点?”

陆则言合上笔记本,对他温和地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道:“谢队办案,比较仔细。”

老赵识趣地闭了嘴。

谢川在客厅东南角的墙根前蹲了下来。那里摆着一盆枯死的绿萝,叶子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耷拉在盆外。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植物上,而是落在墙壁与地板相交的缝隙。

那是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藏在踢脚线的阴影里,最宽处也不过两三毫米,黑黢黢的,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但此刻,借着现场勘查灯斜射过来的光线,谢川看到裂缝边缘的水泥茬口很新,而且,缝隙里卡着几粒非常细小的、颜色偏深的砂石碎屑。

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用镊子将其中一粒碎屑夹了出来,举到眼前。砂石很普通,但边缘锋利,带着新鲜的摩擦痕迹。

“谢队。”魏砚宁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声音平稳无波,“初步尸检,死者口鼻腔有乙醚残留痕迹,颈部皮下有轻微出血和浅表压痕,符合被人从后方用浸湿乙醚的织物捂住口鼻致昏迷的特征。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直接死因是乌头碱中毒,毒源在茶几上的蜂蜜水里,剂量足以致死。另外,”她顿了顿,将一个小号证物袋递到谢川眼前。

透明的证物袋里,用镊子固定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蓝色纤维。

“从死者右手无名指指甲缝里提取到的,不是死者衣物上的材质。初步判断,是某种工业尼龙纤维,常用于绳索、背包织带。”

谢川盯着那丝蓝色,眼神沉凝。他没有接证物袋,只是目光从纤维移到墙根的裂缝,再移到那粒砂石碎屑上。

“蜂蜜水杯子上的指纹?”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只有死者本人的。”魏砚宁答。

“门窗?”

“内侧门把、插销、窗锁上,只有死者指纹。窗台内外灰尘分布自然,无近期攀爬踩踏痕迹。”

“嗯。”

苏念小跑着回来,气息有些不稳,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急切:“谢队!楼道和外围看了,消防通道的窗户锁扣有老化,但没发现强行打开的痕迹。关键是监控——这栋楼三个出入口,只有大门口和电梯里有,消防通道的摄像头,物业记录显示坏了整整三天了!说是报修了,还没人来修。”

三天。谢川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膝盖发出轻微的“咔”一声响。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世界,又回头,看向这间门窗紧闭、看似密不透风的屋子。

墙根的裂缝。新鲜的砂石。指甲缝里的陌生纤维。坏掉三天的监控。乙醚。乌头碱。平静的尸体。反锁的门窗。

所有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组合。

老赵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那点“意外”的笃定开始松动,泛起一丝凉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现场确实没有第二人痕迹,法医也说可能是自己服药……

谢川转过了身。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汇聚,滴落在他冲锋衣的领口。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掠过魏砚宁手中那袋蓝色纤维,掠过苏念被雨水打湿却亮得灼人的眼睛,最后,落在门口那几道浅淡的划痕上。

“不是意外。”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斩断了空气中所有嘈杂的雨声和细微的响动。

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川走到门口,蹲下身,指尖虚点着门槛内侧那几道划痕,又指向墙根那条不起眼的裂缝。

“有人从外面,利用某种工具,可能借助了暴雨声的掩盖,通过这条裂缝向室内释放了高浓度乙醚气体。死者昏迷后,凶手从正门进入——门锁没有被破坏,要么他有钥匙,要么他用某种技巧从外面拨开了内侧插销。他给昏迷的死者灌下掺有乌头碱的蜂蜜水,然后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足迹和指纹,最后从内部重新反锁门窗,制造出密室假象。”

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证实的定理。

“那划痕……”老赵下意识地问。

“可能是他用来从外部拨动插销的工具留下的,或者,”谢川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是他离开时,不小心用鞋底或其他东西刮到的。他很小心,大部分痕迹都处理了,但这个,漏了。”

“还有纤维,”魏砚宁补充,举起证物袋,“攀爬或使用工具时,从他衣物或手套上脱落,被死者无意识抓挠时嵌入了指甲。”

苏念立刻接口:“消防通道监控坏了三天,正好给了他避开主要监控潜入和离开的时间窗口!”

陆则言合上笔记本,温润的目光里也带上了凝重的神色:“也就是说,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伪装成自杀或意外。”

老赵哑口无言,后背渗出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凶手……心思得缜密到什么程度?

谢川没有再看任何人。他走到窗前,目光穿透雨幕,落在楼下混乱而又秩序井然的勘查现场,落在更远处被雨水浸泡的城市轮廓上。

“找。”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冷硬。

“把那个会‘穿墙’的凶手,从这栋楼的每一块砖里——”

他停顿了一下,雨声填满了那片刻的寂静。

“给我挖出来。”

雨丝斜斜割着脸颊,冷意钻透衣料贴在骨头上,谢川的话音落定的瞬间,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玻璃上,敲得人心头发紧。

老赵攥着勘查记录的手指微微发白,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这就通知所里,把封条撤了,按命案立查!”说着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比来时急了不少,像是要把那声“意外死亡”的判断赶紧甩在身后。

谢川没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墙根的裂缝上,指尖捏着那粒砂石碎屑,对着勘查灯的光仔细看。碎屑边缘的划痕很新,棱角分明,不像是墙缝里原本就有的积砂,更像是被什么坚硬的金属器物带出来的,还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油污。

“陆则言。”他开口,声音依旧冷硬,没有多余的字。

“在。”陆则言立刻上前,手里的笔记本已经翻开,笔尖抵在纸页上。

“查死者林晚的社会关系,重点是生意往来、债务纠纷、情感纠葛,还有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消费流水、快递记录,一小时内把核心信息汇总过来。另外,走访整栋楼的住户,凌晨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有没有听到异响、看到陌生面孔,尤其是消防通道的进出人员。”谢川的语速很快,指令清晰,“注意,问的时候别漏了细节,比如奇怪的气味、异响,哪怕是有人半夜搬东西的动静。”

“明白。”陆则言点头,转身叫上两个随后赶来的痕迹科同事,又跟苏念嘱咐了两句,便带着人出了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苏念正蹲在门口,对着门槛内侧的划痕拍照,相机的闪光灯在雨雾里亮了一下,映出那几道浅淡却清晰的印记。她换了几个角度,连带着门框、插销都拍了个遍,又用毛刷轻轻扫过划痕周围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将脱落的细屑装进证物袋,动作算不上老练,却格外认真。

“谢队,划痕提取好了,看着像是金属硬物刮的,宽度大概两毫米,应该是细长的工具。”她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底满是专注,“我再去消防通道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同款划痕或者遗留的碎屑。”

“小心点。”谢川只说了三个字,苏念立刻应了声“是”,拎着勘查箱就往楼梯间走,马尾辫在身后甩了一下,带起几滴水珠。

屋子里只剩谢川和魏砚宁两人。

魏砚宁正蹲在尸体旁,重新掀开白布,做更细致的尸表检查。她的动作极轻,指尖冰凉,拂过死者的颈部、手腕、指甲缝,每一处都看得极细,连耳垂后的一点淡红印子都没放过,用棉签轻轻蘸了点样本,装进专用的物证管里。

谢川走到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动作。

魏砚宁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沉默,头也没抬,声音平稳无波:“颈部浅压痕无明显出血,说明捂压时力度控制得很好,只致昏迷,不造成明显外伤;指甲缝除了蓝色纤维,还有少量灰尘,成分和你手里的砂石碎屑一致;耳垂后有极淡的针孔痕迹,周围皮肤无红肿,应该是死后不久留下的,暂时不确定用途。”

她顿了顿,伸手拨开死者的头发,露出后颈处一点不易察觉的淤青,“这里有轻微磕碰伤,结合地板上的痕迹,死者应该是被捂晕后,轻轻放在地上的,没有剧烈拖拽,凶手心思极细,而且对人体结构有一定了解,知道如何快速致晕又不留下明显痕迹。”

谢川低头看了看死者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只有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藏着那丝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纤维。他又看向茶几上的蜂蜜水杯,杯子是普通的玻璃杯,杯壁上只有死者的指纹,杯底的蜂蜜水残留已经被装走送检,旁边的安眠药瓶是空的,瓶身也只有死者的指纹,瓶盖掉在地上,滚到了沙发底下。

“凶手清理痕迹的手法很专业。”谢川开口,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留下指纹、足迹,甚至连呼吸留下的水汽都处理过,应该是戴了手套、鞋套,甚至可能带了消音设备和空气净化器。能在暴雨夜,在反锁的密室里完成这一切,还能精准避开监控,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魏砚宁站起身,摘掉手套,扔进物证袋里,走到墙根的裂缝前,蹲下身仔细看。裂缝从踢脚线延伸到地板,最宽处不过三毫米,窄的地方几乎贴在一起,她用镊子轻轻拨开缝隙,里面卡着几粒和谢川手里同款的砂石碎屑,还有一点淡淡的乙醚气味,混着雨水的湿气,若有若无。

“乙醚的挥发性很强,能通过这么窄的裂缝进入室内,达到致晕浓度,需要高浓度的乙醚液体,而且得有专门的工具将其雾化,顺着裂缝吹进去。”她抬头看向谢川,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凶手应该是提前踩点,发现了这条裂缝,又摸清了死者的作息——独居、长期失眠、习惯睡前喝蜂蜜水,甚至可能知道她的安眠药放在哪里。”

谢川捏着那粒砂石碎屑,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冷雨立刻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窗外是小区的后墙,墙根处长满了杂草,被雨水泡得东倒西歪,不远处就是消防通道的出口,一道铁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他的目光落在铁门上,锁扣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和门槛内侧的划痕,宽度几乎一致。

“工具应该是同一种。”他低声说,像是在跟魏砚宁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细长的金属杆,一端有勾,能拨开插销,另一端可能有雾化装置,能吹乙醚。而且凶手对这栋楼的结构很熟悉,知道消防通道的监控坏了,知道哪里有裂缝,知道如何避开住户的视线。”

魏砚宁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铁门,“楼下的勘查人员已经在排查周边的监控和遗留痕迹,应该很快会有消息。另外,蜂蜜水里的乌头碱含量很高,纯的乌头碱属于剧毒,管控很严,不是随便能买到的,查这个来源,应该能缩小范围。”

谢川点头,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有了陆则言发来的第一条信息:林晚的线上服装店最近三个月生意惨淡,欠了近二十万的货款,还和一个叫陈峰的男人有情感纠纷,陈峰是她的前男友,也是她的供货商,两人上个月因为货款问题大吵过一架,邻居反映陈峰曾多次半夜来楼下堵林晚。

“陈峰。”谢川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让陆则言重点查他,看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还有他的职业、社会关系,以及是否有接触乌头碱和乙醚的渠道。”

魏砚宁的手机也响了,是法医科的同事发来的消息,说死者胃里有少量安眠药成分,但剂量不足以致死,真正的死因确实是乌头碱中毒,乙醚残留只在口鼻腔和颈部皮肤表面,说明凶手只是用乙醚致晕,并没有让死者吸入过多。

她看完消息,抬头对谢川说:“安眠药是死者自己吃的,凶手应该是利用了她的这个习惯,让现场看起来更像意外。”

就在这时,苏念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谢队!魏姐!消防通道里发现东西了!”

两人立刻转身往楼下走,雨丝依旧缠人,踩在楼梯间的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消防通道的拐角处,苏念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用证物袋装好的东西,看到谢川和魏砚宁过来,她立刻站起身,指着证物袋:“在楼梯台阶的缝隙里找到的,藏得很隐蔽,应该是凶手不小心掉的。”

谢川蹲下身,目光落在证物袋里。

那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的金属扣,表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和门槛、铁门上的划痕纹路一致,扣环上还缠着一丝极细的蓝色纤维,和死者指甲缝里的那丝,一模一样。

金属扣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F。

雨还在下,冷得刺骨。

谢川捏着证物袋,指尖微微用力,眼底的寒意更浓。

这枚金属扣,不是结束,是开始。

凶手留下的作业,远不止这些。

而这栋被雨水浸泡的老旧居民楼里,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藏着多少凶手留下的线索,没人知道。

但谢川知道,不管这个凶手多狡猾,多会伪装,不管他布下了多么完美的局,只要他动了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就像这冷雨,看似洗尽一切,却总会在某个角落,留下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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