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花,红漫遍天,唢呐不绝,一路媒礼不断,整个汉城一片喜色弥漫
阮言一身红色嫁衣,安安静静坐在婚床上,房里没有丫鬟,自知无趣,手里把玩着嫡母昨晚塞给她的小册子
她年过十八,嫡母与父亲便急不可耐的上书当朝皇帝谢礼允,将她指婚给权势滔天却无人敢嫁的摄政王谢御临,只因他三年前双腿受损,残疾至今,终日轮椅相伴,再无人道可能,因此有些戏言称其为“太监”
满汉城的姑娘即使再惦记他那张让所有人都为之神魂颠倒的脸,也实在不想活守寡,纷纷避而再退
阮言母亲早早过世,家中父亲本无心再娶,奈何那沈家娘子有孕在身,阮安义本着子嗣所想,最终点头应了那沈家娘子,沈家在汉城是大家,不愿做小,阮安义只能扶正作罢
那年冬天大雪漫天,彼时阮言不过三岁之余
孩子离了父亲,即使母亲糟糠至极,也定能护孩子周全,若是离了母亲,即使父亲权贵化身,也毕成软肋,因而刚过十八,那沈家娘子与父亲便急匆匆上书赐婚
阮言心不在意,即使是魔王,也希望是能讲道理的魔王
阮言晃晃有些重的脑袋,纤细葱白的手指打开那本小册子,翻看着那些画面
与寻常人家女子不同是,阮言看着那男女缠绵之景并无羞颜
自十五岁起,伴她长大的乳娘就早已将这些告予阮言,现在再看自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夜色朦胧,红烛过半
门吱呀一声,一阵轮椅滑过的动静席卷了阮言的耳朵
她的心,莫名开始跳动
“王爷,已按您的命令去了那些纷繁礼节”
男人磁性又低沉的嗓音淡淡回道
“你先下去吧”
是谢御临
眼睛直直盯着为数不多可见视野的地板,看着一双红色的婚鞋停在面前
下一秒,旁边金盘响动,有人拿起来盖头杖
接着沉重的头一松,是盖头被挑起
映入眼帘的,是遮挡去掉后下意识眯起的杏眼,翘挺的鼻子,嫣红的嘴唇,巴掌大小的脸,化着精致的妆容
闻言阮家女汉城绝色,果然名不虚传
红光阵阵,是红色婚服下宽阔的胸膛,梳起的发髻黑金色的顶冠,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刀锋般的棱角,寒冷的同时充满让人琢磨不透的气息
闻言摄政王惑众,果真如此
两人皆被彼此的容颜吸引一愣
“王…王爷?”
阮言内心腹诽,是如此唤人吧?
谢御临眸色淡淡
“嗯,夫人”
夫….夫人么?
怪怪的
阮言嫁入王府前早已听闻一切,此刻她也不在乎太多,干脆站起身利落的脱去外袍,在谢御临有些不解的目光中独自坐到梳妆镜前摘掉冗杂的头饰
卸去了精致的妆容,露出漂亮的五官和雪白的脸蛋
阮言从小乳母带养,沈家娘子不欺负她也并不照顾她,她跟随乳母住在偏院,安静倒也祥和
她起身走到男人身前,用手脱去了他的外袍,只是谢御临背靠轮椅,外袍并不好抽身,她微微用力推着他的背想将外袍褪下,却感到手上一温
“夫人…这是何意?”
这是谢御临同她说的第二句话,唤了她第二声夫人
阮言一愣,脱衣服….肯定是睡觉啊
哪怕他谢御临是个杀神,也得睡觉吧
阮言自顾自开口,手上动作却没停,她微微用力抽开男人握着她的大手,将外袍褪下放置于架子上,与她的外袍相配
“王爷忙了一天,早些歇息”
谢御临年过二十五却并无通房丫鬟,早知夫人有此需求,他该向她解释,只是自己这般,怕夫人不信,自己腿有疾,但夫人愿意费力,也并非不可…….
眼下阮言这般态度,定是想……
谢御临在外雷厉风行杀人不断,可如今,冷冽的眸子里罕见的带了情欲,耳尖绯红
轻咳一声,自己开始解着里衣
阮言脱下丝帛,只剩里衣,转头一看再次愣住
谢御临里衣褪至手弯,漏出一片结实精壮的身躯,有力的腰腹全然不似常年难行之人,精壮的线条隐入黑裤中,视线往上,男人微微侧头,紧抿薄唇,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散开,投下阴影,耳尖一片血红
虽说是常年轮椅相伴,可这双腿在长袍去除后,竟也显得不像轮椅姿态,反倒有些不寻常的健硕
这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让阮言一时间看愣神了
“你这是何意?”
阮言不解,如今初春时节,天气尚冷,王爷难道喜欢裸睡?
谢御临有些惊愕的睁开眼睛,漂亮的丹凤眼里写满疑惑
身段似柳,皮肤白皙,此刻坐于榻上,手里捏着被子,一副将然欲睡的模样
他,他想多了?
阮言像是反应过来有些好笑
“王爷不便我清楚不过,你我礼成已成夫妻,嫁入摄政王府我定断然不会逾矩,即使你不能人道我也无妨”
谢临御此刻并非是耳尖红,整凌厉的脸都带了绯色,蔓延至胸膛,他有些慌乱的拉上里衣咳嗽一声
阮言知道他可能也想展示为人夫君的实力,可这不是想就行的,她不介意
毕竟堂堂摄政王娶了她一介不受宠的小姐已是恩赐
阮言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可看见谢御临宽阔的肩膀和常年轮椅却依旧高大的身材,想着不如帮他上榻
谢御临想着唤人去偏房,便将轮椅后撤,而欲搭把手的阮言却因此向前一倒
倒在男人腿间,不偏不倚,头正好砸在某处
只听男人闷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