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雨砸在老宅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像极了阮晚此刻的心跳。
她蜷缩在那张窄小的铁床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毯。地下室的潮气顺着床板往上钻,冷得她骨头都在发疼。手腕上的勒痕还在发烫,那是慕凌辰留下的印记,像一道耻辱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再次被推开。
慕凌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
那是阮晚的琴,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慕凌辰送给她的礼物。琴身是温润的深棕色,琴头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每一根弦都曾在她的指尖流淌出温柔的旋律。
“还记得这个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玩味,“你说过,这是你最珍贵的东西。”
阮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凌辰,把它还给我……”
“还给你?”他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把我的心还给我?”
他走到房间中央,将小提琴举到眼前。琴身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阮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慕凌辰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要……”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他冰冷的眼神制止,“凌辰,求你,那是我的琴……”
“你的琴?”他挑眉,“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小提琴摔在地上。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阮晚的心脏。
琴身裂成了两半,琴弦崩断,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凄厉的弧线。那些她曾用心呵护的旋律,那些和慕凌辰有关的回忆,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不——!”
阮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一样扑过去。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颤抖着双手想要捡起那些碎片,却被慕凌辰一脚踹开。
“你想走?除非我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偏执,“阮晚,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些碎裂的琴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那不仅仅是一把琴,那是她对音乐的热爱,是她和慕凌辰之间唯一的温柔念想。现在,一切都没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慕凌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因为我要让你记住,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刺骨的寒意。阮晚看着他眉骨上那道狰狞的疤,那是三年前他为了救她留下的。那时的他,眼里满是温柔,会把她护在身后,说“有我在”。可现在,他的眼里只剩下恨意和偏执。
“我恨你……”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慕凌辰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恨吧。就算是恨,你也得留在我身边。”
他松开手,站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铁门再次关上,只留下阮晚一个人,抱着那些破碎的琴片,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把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衣角擦干净,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她早已破碎的心。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地下室通风口的缝隙照进来时,阮晚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铁门被推开,慕凌辰的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阮小姐,这是先生让我给你的。”助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签了它,你就可以不用再待在地下室了。”
阮晚接过文件,上面写着“赎罪协议”四个大字。条款里写着,她必须承认自己和沈知衍合谋背叛慕氏,并且终身留在慕家,听从慕凌辰的一切安排。
“我不会签的。”她把文件扔在地上,“我没有罪,为什么要认罪?”
助理弯腰捡起文件,语气依旧平静:“阮小姐,先生说了,如果你不签,他就会对沈知衍动手。”
阮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知衍是她的发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果慕凌辰真的对他下手,她不敢想象后果。
“你告诉他,我签。”她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丝决绝,“但我有一个条件。”
“先生说,你没有资格谈条件。”助理的眼神冰冷,“要么签,要么看着沈知衍死。”
阮晚看着助理,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她知道,慕凌辰说到做到。
她拿起笔,在那份“赎罪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娟秀,却带着无尽的绝望。
助理满意地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铁门再次关上,阮晚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弹奏出最温柔的旋律,现在,却签下了最屈辱的协议。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自由的阮晚了。她成了慕凌辰的囚徒,成了他掌中的宠物,成了这段扭曲关系里,永远的牺牲品。
而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