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老宅的地下室终年不见光,连空气都裹着一层湿冷的霉味。
阮晚是在一片钝痛里醒过来的。
手腕被粗麻绳勒出的红痕还在发烫,她动了动手指,指腹蹭过冰凉的地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得像淬了冰。
阮晚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慕凌辰就站在几步之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背线条冷硬如石。左眉骨那道狰狞的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目——那是三年前,他为了替她挡下失控的卡车留下的印记。
那时他是她眼里唯一的光,是会把她护在身后、说“有我在”的少年。
可现在,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翻涌的恨意和偏执。
“沈知衍带走的那份机密,是你给他的,对不对?”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阮晚的心上。
她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哑着嗓子摇头:“不是我,凌辰,我没有……”
“没有?”慕凌辰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嘲讽,“所有证据都指向你,阮晚。你和他演的这出戏,真是精彩。”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阮晚疼得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我是被他利用的,凌辰,你信我……”
“信你?”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带着冷冽的酒气,“你让我怎么信?三年前你说会永远留在我身边,现在呢?你和他一起背叛我,把慕氏推向深渊,你现在让我信你?”
他猛地松开手,阮晚的头重重磕在椅背上,眼前一阵发黑。
“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去不了。”慕凌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占有欲,“就算是恨,你也得留在我身边。”
他转身,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阮晚下意识地眯起眼。等她适应了光线,才发现这个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密闭的囚笼——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角落里放着一张窄小的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手机、电脑、所有能联系外界的东西,我都收了。”慕凌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这里是你的新家,阮晚。直到你肯说实话为止。”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凌辰!”阮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麻绳死死勒住,“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没有背叛你!”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像一道死刑判决。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阮晚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决堤。她知道,从沈知衍带着慕氏机密叛逃的那天起,她和慕凌辰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她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把她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宅里静得可怕。阮晚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多久,直到铁门再次被推开,慕凌辰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他解开她手腕上的麻绳,把粥递到她面前:“吃点东西。”
阮晚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认罪。”
“我没有罪!”她猛地站起来,粥碗摔在地上,“沈知衍是利用我,他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没有选择!”
慕凌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倒抽冷气:“所以,你就选择背叛我?”
“我没有!”阮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信你?”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却很快被更深的恨意覆盖,“阮晚,你记住,从你选择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有资格让我信你。”
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铁门再次关上,只留下阮晚一个人,在冰冷的囚笼里,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她知道,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