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赫的邀约,在第二天傍晚兑现。
他没有安排豪华餐厅或高调场所,只发来一个位于怀柔山区某度假村的定位,附言:
张凌赫“这里光污染少,晚上能看到银河。七点,我来接你。”
许知意回复:
许知意“好。”
她选了一条舒适的米白色亚麻长裙,套了件浅灰色针织开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脂粉未施。周雯看着她这身“毫不女明星”的打扮,欲言又止,最后只叮嘱: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注意安全,保持电话畅通。还有……玩得开心。”
张凌赫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停在公寓地下车库的隐秘角落。许知意拉开车门坐进去,闻到了淡淡的、干净的柑橘香氛,以及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
张凌赫“吃过东西了吗?”
他问,递过来一个保温袋,
许知意“路上有点远,怕你饿。”
许知意打开,里面是还温热的虾仁蔬菜卷和一小盒水果,摆盘精致。
许知意“你做的?”
张凌赫“嗯,简单弄了点。”
他发动车子,耳根微红。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影和越来越深的暮色。两人没有刻意找话题,电台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偶尔聊几句路边的风景,或者近期看过的电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在车厢里蔓延。没有镜头,没有剧本,没有需要应付的第三个人,只有夜色、音乐,和彼此。
抵达度假村时,天已完全黑透。这里并非热门景点,几栋木屋散落在山腰,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和风声。张凌赫显然提前打点过,一位管家模样的人默默引他们到一间视野最好的木屋露台,摆上热茶和点心,便悄然退去。
露台正对一片开阔的山谷,没有城市灯火的干扰,深蓝色的天幕上,星辰如同被打碎的钻石,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远处,一条模糊的、乳白色的光带横亘天际——那是银河
许知意哇……”
许知意忍不住轻声惊叹。她见过无数华丽的人造星空顶,却很久没有看过这样原始而壮丽的真实星空了。
张凌赫站在她身侧,递给她一件薄外套。
张凌赫“山里晚上凉。”
两人在躺椅上坐下,谁也没有先说话,只是仰头望着星空。时间仿佛被拉长、稀释,汇入这无垠的宇宙寂静里。
张凌赫“我小时候,”
张凌赫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张凌赫“住在老家县城。夏天晚上,经常和爷爷在院子里乘凉,看星星。他教我认北斗七星,猎户座。那时候觉得,天可真大,星星可真多。后来到了北京,进了这行,忙起来,好像就忘了抬头。”
许知意侧头看他。星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里有种遥远的怀念。
许知意“我小时候没什么机会看星星,”
她说,
许知意“家里条件一般,住在老城区,晚上到处都是灯光。想当演员,就得拼命学,拼命考,拼命抓住每一个机会。看星星?太奢侈了。”
张凌赫“觉得累吗?”
他问,
张凌赫“一直这么拼。”
许知意“累。”
许知意诚实地说,
许知意“但停下来更可怕。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太快了,你没有作品,没有价值,立刻就会被遗忘。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直在爬一座没有尽头的山,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张凌赫“我知道。”
张凌赫的声音很轻,
张凌赫“我也在爬。有时候爬到一半,往下看,会觉得眩晕,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上来。但往上看看,看到你在前面,又觉得,还能再坚持一下。”
许知意心头一颤。
许知意“我……对你来说,是目标吗?”
张凌赫“不是目标。”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星光落进他眼底,
张凌赫“是灯塔。让我知道,这条路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让我知道,我想去的地方,你在那里。”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许知意感到鼻子微微发酸。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黑暗航行中的光。
许知意“张凌赫,”
她轻声问,
许知意“你暗恋我的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