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京国家会议中心的穹顶之下，水晶灯洒落的光斑如碎钻般铺满红毯。2024微博之夜的红毯环节已近尾声，但媒体的快门声仍如潮水般起伏，仿佛要将今夜所有星光刻入存储器。

许知意踏上内场主会场台阶时，裙摆的流光仿佛凝滞了一瞬。

她今天选了一条Armani Privé的雾霾蓝缎面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缀了一枚极简的银丝蝴蝶结。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钉——那是她二十四岁拿到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时，已故恩师赠她的礼物。经纪人周雯在耳返里低声提醒：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知意，左手边第三机位，微笑停留三秒。”

许知意依言侧身，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台下瞬间爆发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粉丝“许知意！看这里！”

粉丝“影后今天杀疯了！”

粉丝的灯牌汇成一片银蓝色的海，其中夹杂着不少手幅，上面印着她各个经典角色的台词——“《雾中人》：‘真相在雾散之后’”“《她与海》：‘我即深渊’”。

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沸腾的人群，却在掠过前排嘉宾席时，无意间撞进一双眼睛里。

张凌赫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Dior Homme的黑色丝绒西装，领口未系领带，只别了一枚小巧的铂金飞鸟胸针。场内光影交错，他的脸半明半暗，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沉静的湖，正定定地望向她。

许知意怔了半秒。

他们去年合作过《无岸》——一部讲述边境救援队的现实主义剧集，她饰演冷静果决的医疗队长，他则是外冷内热的直升机飞行员。戏里有过生死相托的张力，戏外却是标准的同事距离：剧组聚餐时礼貌碰杯，收工后各自回房车，连微信聊天都停留在节日群发祝福。

此刻他的眼神却有些不同。

但那异样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张凌赫已收回视线，侧头和身旁的田曦薇低声说了句什么，田曦薇捂嘴轻笑，他也跟着扬起嘴角，恢复了平日那副谦逊又疏离的顶流模样。

许知意转回头，心想大概是错觉。

聚光灯从不等人。‌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主持人“接下来，让我们揭晓今晚最具分量的奖项之一——年度最具影响力演员！获奖者是……”

大屏幕快速闪过五位提名者的影像片段。许知意在《白昼之影》中回眸的泪眼，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张海报上：茫茫雪原中，一个女人背对镜头走向远山，身影孤绝又坚定。

《雾中人》。

主持人“恭喜许知意！”

掌声如雷。许知意起身时，周雯在耳机里轻声说：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稳住，致辞按我们准备的第二版。”

她走上台阶的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奖杯入手沉甸甸的，水晶底座刻着细小的“微博之夜”字样。握住麦克风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台下——张凌赫正在鼓掌，眼神平静无波，和周围所有人并无二致。

许知意“感谢微博之夜，感谢所有投票的观众。”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清冷而稳定，

许知意“这个奖项，属于每一个在角色中寻找自我的演员。戏如人生，但人生比戏更复杂。我们会继续用作品说话。”

很官方的致辞，却因她语调里那点罕见的柔软而显得真诚。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许知意鞠躬，捧着奖杯走向后台。经过嘉宾席时，她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香气——是张凌赫今天用的香水。她没有回头。

后台采访区‌被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粉丝“知意！二封金凤凰奖有信心吗？”

粉丝“和成毅二搭的电影《春逝》什么时候上映？”

粉丝“有传言说你和星耀的合约到期后要自立门户，是真的吗？”

问题如箭矢般射来。许知意站在背景板前，周雯和两名助理如人墙般护在两侧。她挑了三个最安全的问题回答，其余一概以“之后会有正式通告”带过。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嘈杂：

黑粉“许知意！有网友爆料你当年拿金凤凰奖是靠资本运作，真实演技根本配不上影后，你怎么回应？”

全场骤然一静。

提问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记者，话筒上贴着“星闻速递”的标——一家以扒黑料闻名的自媒体。周雯脸色一沉，正要上前，许知意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

她转向镜头，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许知意“我二十四岁拿到金凤凰奖时，确实有人说‘太年轻了’‘是不是有背景’。”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

许知意“但我始终相信，奖项会过期，口碑会浮动，只有角色是永恒的。《雾中人》的苏寻为了揭露真相在暴雨里爬了三天山路，《她与海》的林晚为了演好潜水员考了潜水证差点耳膜穿孔……这些事，观众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记者：

许知意“至于资本运作……如果投资方给我钱就能让我演好戏，那影视学院该关门了。”

现场爆发出低笑声。那记者还想再问，已被保安请了出去。

周雯低声说：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肯定是林薇薇那边搞的鬼，她今晚一个奖都没捞着。”

许知意没接话。她瞥见不远处，张凌赫正被一群媒体围着采访，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风波。他微微弯腰配合摄影师的身高，侧脸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