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离岸后,前半夜还算平稳。
吴邪在船舱里盯海图,解雨臣在驾驶室和船老大一起校方向,黑瞎子抱着枪坐在船尾,时不时朝后面看。胖子守着装备箱,守得像看自己家存折一样。
张尘雪原本也想在舱里待着,可刚过凌晨,他胸口那枚旧铜钱就又热了。
张尘雪“吴邪。”
张尘雪把铜钱拍在桌上,
张尘雪“它烫得比昨天还厉害。”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又去看海图,脸色立刻变了。
无邪“船偏了。”
张尘雪“偏哪儿了?”
张尘雪问。
无邪“偏进黑潮区了。”
张起灵站在门边,听见这话立刻转身往驾驶室走。
张尘雪也跟了上去。
驾驶室里,解雨臣正盯着前面的海面,船老大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解雨臣“前面水色不对。”
解雨臣说,
解雨臣“像一整块黑布压过来了。”
张尘雪顺着窗往外看,果然看见前面海面黑得厉害,连浪头都不像正常的样子,起伏很小,却压得人心里发闷。
胖子从后面冲进来。
胖子“外头风变了,船尾绳索在乱甩。”
无邪“那就说明黑潮来了。”
吴邪也跟了上来,把海图摊在控制台上,
无邪“海眼入口只会在黑潮最重的时候出现,但黑潮会先压船。”
张尘雪“压就压。”
张尘雪盯着前面,
张尘雪“船能不能顶住?”
船老大咽了口唾沫。
船老大“要是正常海浪能顶,这个……我也没见过。”
黑瞎子慢悠悠进门,甩了甩手里的望远镜。
黑瞎子“后面干净,前面不干净。”
胖子“废话。”
胖子说,
胖子“谁都看得出来不干净。”
解雨臣没空听他们拌嘴,直接开始分工。
解雨臣“胖子,去把重物全固定,瞎子,船尾盯死,别让后面有人靠近,吴邪,你算潮,尘雪,去看那枚铜钱反应,小哥跟我去船头。”
张尘雪“我跟小哥一起。”
张尘雪开口就要改分工。
张起灵已经先一步回头看他。
张起灵“听小花的。”
张尘雪顿了顿,到底还是点了头。
张尘雪“行。”
众人各自散开。
张尘雪回到船舱,把那枚旧铜钱和透明珠子一起放在桌上。
铜钱发烫,珠子却在一点点发白。
吴邪拿着尺子和笔,在纸上飞快地记。
无邪“黑潮不是直线压过来,是在转。”
吴邪说,
无邪“如果我没算错,再过十分钟船头左偏十五度,海眼会在正前偏右的位置冒头。”
张尘雪“你这时候还能算?”
张尘雪看着他。
吴邪头都没抬。
无邪“不算咱们就真死海上了。”
船忽然一晃,桌上的灯差点掉下来。
外面传来胖子的大吼。
胖子“绳子断了!再来两个人!”
张尘雪抄起桌上的绳索就往外跑。
吴邪在后面喊:
无邪“别乱走!船头别去!”
张尘雪“知道!”
甲板上的风一下比刚才大了很多,吹得人睁不开眼。
张尘雪半蹲着冲到后甲板,只见一只固定氧气瓶的大铁架已经松了,胖子一个人顶着,脸都憋红了。
胖子“还看什么!过来帮忙!”
张尘雪扑上去,和胖子一起把铁架往回推。
黑瞎子单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抬枪盯着后面黑乎乎的海面。
黑瞎子“后面没船,但有东西跟着。”
胖子“什么东西?”
胖子咬着牙问。
黑瞎子“现在还看不清。”
张尘雪刚想回头看,黑瞎子就先开了枪。
枪声一炸开,海面立刻翻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长条东西被打中了,接着又没了影。
黑瞎子“别看,先固定东西。”
黑瞎子说。
胖子狠狠干了口气。
胖子“这海里到底都是什么玩意儿?”
#张尘雪“反正不是鱼。”
张尘雪回了一句,手上也没停。
另一边,船头浪头突然抬高。
张起灵踩着湿滑的甲板往前,手里黑金古刀已经出鞘。
解雨臣抓着绳索,艰难地靠过去。
解雨臣“左边!”
解雨臣喊。
张起灵回身一刀,直接把一根从海里甩上来的黑色长索斩断。
那东西断了以后还在甲板上扭,像是活的。
解雨臣抬脚把它踢回海里。
解雨臣“不是海草。”
解雨臣说。
张起灵“是拖船的东西。”
张起灵低声回。
驾驶室里,吴邪盯着表,一秒一秒数。
无邪“还有三分钟。”
张尘雪“三分钟后怎么着?”
张尘雪刚冲回来,浑身都是海水。
吴邪指着窗外。
无邪“海眼会开。开之前船会被往下拖一下,那个时候不能慌,也不能乱转向。”
张尘雪“那就不转。”
张尘雪回完,转头冲驾驶室大喊,
张尘雪“小花,听见没?别乱转!”
解雨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
解雨臣“我耳朵没聋。”
黑潮越来越近,整条船像被压进了一口黑锅里。
风声变小了,浪声也变小了,偏偏就是这种安静最让人不舒服。
张起灵回到驾驶室时,肩上又多了一道湿痕。
张尘雪一眼就看见了。
张尘雪“你伤着了?”
张起灵“没破。”
张起灵回。
张尘雪“你每次都这么说。”
张起灵没接,只把手按在张尘雪背上,像是在提醒他站稳。
吴邪突然抬头。
无邪“来了!都小心点。”
下一秒,整条船猛地往下一沉。
胖子差点直接被甩出去,好在黑瞎子一把拽住了他后领。
解雨臣双手死死抓着舵盘,脸色一下白了。
张尘雪的旧铜钱“当”地一声撞在桌面上,自己滚到了右边。
透明珠子也跟着亮了起来。
无邪“正右!小花”
吴邪吼道。
#张尘雪“小花,右十五!”
张尘雪跟着吼。
解雨臣狠狠干住舵,整条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在黑潮里偏过去一点。
海面正前方忽然出现一个黑圈,像是谁硬生生把整片海按下去了一块。
胖子瞪圆了眼。
胖子“我草,这就是海眼?”
吴邪呼吸都急了。
“无邪别靠太近!先绕!”
张尘雪“绕个屁。”
张尘雪盯着那黑圈,
张尘雪“图上那条线就是往这儿走的。”
无邪“可现在还不是下去的时候。”
吴邪急道,
无邪“咱们连铜牌都还没全拿到!”
张尘雪一顿,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对,还差铜牌。
这只是海眼露头,不是下潜的时候。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开口。
张起灵“记住位置。先走。”
这话一出,张尘雪反而稳了。
张尘雪“听小哥的。小花,绕开它,记位置!”
解雨臣咬牙稳舵。
吴邪则趴到窗边,飞快在图上做记号。
黑瞎子还在后甲板盯着海面,胖子则蹲在装备边,一边喘一边守着箱子。
船在黑潮边缘绕了半圈,海眼终于慢慢闭上。
黑色的海面重新涌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驾驶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吴邪最先说话。
无邪“位置记下来了。”
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
胖子“胖爷我刚才差点把魂吐出去。”
黑瞎子从后面走进来,顺手把枪往墙上一靠。
黑瞎子“你魂多,掉一个不碍事。”
胖子“滚。”
张尘雪没理他们打趣,只看张起灵。
张尘雪“小哥,你真没事?”
张起灵抬手碰了碰他湿透的袖子。
张起灵“你先顾你自己。”
张尘雪低头一看,自己半边衣服也湿透了。
刚才忙起来他没感觉,这会儿才觉得冷。
张起灵二话不说,把自己那件外套脱下来,披到他肩上。
张起灵“穿着。”
张尘雪没推,反而拽紧了点。
张尘雪“你这样,我真会觉得自己被你惯坏了。”
张起灵看着他,没说话。
胖子几个人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两个,突然在旁边啧了一声。
胖子“行了行了,船都快翻了,你俩还在这儿看。”
解雨臣收回手,看了一眼吴邪画下来的位置。
解雨臣“位置已经定了。接下来就等白天,再去找铜牌。”
吴邪点头。
无邪“没铜牌,海眼开了也下不去。”
黑潮压船过去了,可船上的人没有一个敢彻底松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