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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综影视:斩春风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递了腰牌,验明正身,两人一前一后,随着引路的内侍,穿过一道道深邃的宫门。

晨曦微露,给巍峨的宫殿镶上一层冰冷的金边。

麟德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皇帝高坐御座之上,冕旒垂面,看不清神情。

时辰到,鸣鞭,唱班。

繁琐的朝仪过后,殿中暂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手持象牙笏板,颤巍巍出列,正是三朝元老,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峥。

“臣,王峥,有本启奏!”

“王卿何事?”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听不出情绪。

“臣,要弹劾当朝首辅、文华殿大学士魏严!”王峥猛地提高声音。

“弹劾其十大罪!其一,通敌卖国,私与北院部首领会晤,以我朝禁运之铁器药材,换取部落侵边时行方便,有密信为证!”

“其二,贪墨边饷,虚报兵额,以次充好,致使将士寒甲饥肠,有兵部、户部勾连账册为证!”

“其三,构陷忠良,为排除异己,罗织罪名,迫害言官,致臣独子冤死岭南!”

“其四,私用禁药,以碧落奇毒谋害朝廷重臣,致陈阁老缠绵病榻,形同废人!”

“其五……”

一条条罪状,炸响在金殿之上。每说一条,王峥便举起手中相应的证据副本,声音激越,老泪纵横。

殿中百官,神色各异,有震惊,有骇然,有幸灾乐祸,也有低头不语者。

“荒唐!血口喷人!”一声怒喝打断了王峥的陈述。

只见武将班列前方,身着绯袍、面容阴鸷的魏严大步出列,对着御座躬身,声音却响彻大殿,“陛下!王峥老迈昏聩,因丧子之痛,多年来对臣心怀怨怼,今日不知受了何人蛊惑,竟敢在朝堂之上,以些莫须有的罪名污蔑当朝首辅!这些所谓证据,定是伪造!请陛下明察,还臣清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峥,又阴冷地瞥向站在武官班列中,神色平静的谢征:“依臣看,此事定是有人幕后主使,意图搅乱朝纲,陷害忠良!王御史,你休要被人当枪使!”

王峥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谢征却在此刻,不紧不慢地出列,走到殿中,与魏严并肩而立,却向着御座行礼。

“臣,武安侯谢征,附议王御史所劾,并补充实证。”谢征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殿中的骚动。

他自怀中取出那方铜匣,双手高举:“此中乃臣与部下,历经艰险,取得的魏严通敌、贪墨、构陷、用毒之部分原始密信、账册、毒物样本记录!请陛下御览!”

内侍上前,接过铜匣,捧至御前。

魏严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武安侯?你与我儿素有嫌隙,北伐之时又屡屡违逆中枢调遣,今日之举,是挟私报复吧?谁知你那匣中,是不是栽赃构陷之物?”

“是否构陷,陛下一览便知。”谢征看都不看他,继续道,“此外,关于魏严私用碧落奇毒,构陷忠良,乃至残害当年锦州军医灭口一案,尚有关键人证,可上殿陈情。”

皇帝的目光终于从铜匣上抬起,看向谢征:“何人?”

谢征侧身,望向殿门方向,朗声道:“宣,虞之嫣,上殿!”

殿门缓缓洞开,清晨的天光涌入,勾勒出一个纤细却挺直的身影。

虞之嫣深吸一口气,迈过高高的门槛,一步步,走进这天下权力最核心的大殿。

走到殿中,在谢征身侧稍后位置站定,她敛衽,行大礼:“民女虞之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女子?!”

“虞言是女子?!”

“这……这成何体统!”

“平身。”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虞之嫣,谢卿言你可为魏严用毒一案作证,你有何话说?”

虞之嫣站起身,“回陛下,民女本名虞之嫣,家父虞柏松,家母林氏,皆为三年前奉命前往锦州防治时疫之军医,父母抵达锦州后,发现所谓时疫症状诡异,疑似人为,暗中记录疑点,欲上报朝廷。”

“不料数日后,父母于驿馆中暴毙,所携医案手札大部分被焚,仅余残页被民女侥幸保存。”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民女辗转查明,父母所疑之毒,名为碧落,出自南疆,性烈诡谲。”

“去年北境军中爆发疫病,以及月前武安侯所中之箭毒,皆为此毒变种,民女随军期间,曾救治病患,侥幸辨明毒性,拟方控制疫情,亦因此,对碧落之毒,了解渐深。”

“这与魏首辅有何干系?”一位魏党官员忍不住出声质问。

虞之嫣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人:“大人莫急,民女查验武安侯所中毒箭时,发现其毒性与军中疫病同源,且与当年家父母手札所载碧落特征吻合。”

“由此怀疑,下毒者与当年锦州之事有关,后民女借行医之便,发现都察院陈老御史脉象有异,非寻常中风,疑似长期微量中毒。”

“经民女仔细查验陈老日常药渣及痰涎,确认其体内沉积之毒,亦含碧落成分,并混有南疆特有眠草,意在令其神智昏聩,口不能言,状若瘫痪!”

“而眠草之来源,经查,乃是通过与魏府往来密切之西南药材商购得,此其一,其二,民女协助武安侯查证时,于魏严别院密室中,寻得其与北院部首领会面、约定以碧落相关之物换取边境便利的密信!”

“其三,密信中提及‘锦州善后,需处置干净,尤其军医虞、林二人’,此正与民女父母被害之事吻合!”

“信口雌黄!你一个女子,懂什么毒理药理?又怎能潜入当朝首辅别院密室?分明是谢征与你串通,伪造证据,诬陷本官!”魏严厉声打断,额角青筋跳动,显然已有些乱了方寸。

“民女是否懂得毒理药理,”虞之嫣转向魏严,“陛下可传召太医院任何一位太医,与民女当殿辩难,至于潜入密室……”

她忽然抬手,解开外衫最上方的两颗盘扣,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微微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

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狭长刮痕,周围还隐约可见些许未褪尽的淡淡青黑色。

“此为那夜在密室机关旁,不慎被染毒毛刺所伤,民女随身带有自配解药,方能暂时压制,此毒特性,与陈老御史所中之毒,同出一源。”

“陛下可令太医验看民女伤口毒素,亦可验看陈老御史体内之毒,两相对照,便知民女所言非虚!”

殿中一片死寂。

“陛下!”又一位官员出列,是当年曾被魏严打压过的吏部侍郎,他手持一份文书,“臣可证明,魏严曾授意臣,将弹劾其门生贪墨的几名御史,调任蛮荒之地!此为当年调令副本及魏严心腹传来的手令!”

“陛下!臣亦可证明,兵部武库司历年上报之军械耗损数目,与实际严重不符,虚报款项,大多流入了魏严门生所控制的商号!”一位兵部给事中出列。

“陛下!当年锦州案后,臣之姑父,时任锦州通判,曾上书言及疫病可疑,不久便因急病去世,臣怀疑亦是灭口!”

“陛下……”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或明或暗受过魏党打压、或存有良知的官员站了出来。

魏严面色由红转白,身体微微摇晃,看向御座,嘶声道:“陛下!陛下明鉴!此乃结党营私,构陷忠良!他们……他们是要造反啊!”

“够了!”

御座之上,一直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

皇帝缓缓站起身,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走到那被内侍捧着的铜匣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密信,看了几眼,又拿起一本账册,翻了几页。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射向面如死灰的魏严。

“魏严,还有何话说?”

“噗通”一声,魏严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他身后的几名核心党羽,也早已面无人色。

金殿之上,真相大白,忠奸立辨,乾坤朗朗。

虞之嫣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谢征。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