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传个消息给我?”
霓漫天起身,取过青瓷茶盏,斟上温热的灵茶,双手递到霓千丈面前。
霓千丈接过茶,顺手在她额上敲了一下。
“爹啊,就是想给你来个突然袭击,然后看看你在这里生活得怎么样。”


“我一切都好,长留的师长同门都待我不错。”
霓漫天挨着他身侧坐下,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犹豫许久,才慢慢开口,

“爹,我遇见昭和上仙了。她......她同我说了许多阿娘从前的旧事,还让我唤她姨母。”
霓千丈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的茶汤轻轻晃出一圈涟漪。
他沉默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
“昭和上仙和你阿娘情同姐妹,这一声姨母,你叫得理所应当。有她照拂你,爹心里也能放宽不少。”

话音落下,他缓缓站起身,神色恍惚。
“天儿,为父一路奔波,有些乏了,先回住处歇息。你今夜也早些安歇,明日仙剑大会,不必强求胜负,尽力就好。”


“爹 ——”
霓漫天还想说什么,可他已经转过身,抬脚往外走了。
霓漫天望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千头万绪缠在一起。
可她没有久思,压下翻涌的情绪,简单洗漱过后,便躺卧在床榻之上闭目静养。
另一边,霓千丈回到住处,没有点灯,一个人站到露台上。
晚风携着山间清寒的松香拂过衣袍,他抬眼望向漫上天穹的碎星,星光清冷,像极了苏蕊当年含笑的眼眸。
“阿蕊。”

他低声开口,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好想你。”

他抬手撑住栏杆,指节一点点发白,
“你是不是…… 还在怨恨我?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入我梦。”

风过来了,衣袂贴着他的腿。
“天儿很像你。明媚张扬,自信鲜活。”

他停了停,喉间哽了一下,
“只是常常向我问起你……”

那些没说完的话就这么断在风里。
滚烫的泪珠无声滚落,砸在露台冰凉的玉砖上,转瞬便被夜风风干,只余下满心无处安放的悲戚。
————
翌日,晨光破开云海,长留山上的钟声一声接一声荡开。

“三尊驾到!”
一声通传响彻全场。
白子画、笙箫默和摩严一起出现在高台之上。
长留弟子齐齐收声,迅速列队,垂首躬身,行礼如仪。
台下各路仙门掌门、长老也纷纷起身致意,各色仙袍衣袂翻飞,流转着层层莹润的仙泽,流光漫过偌大演武场。
摩严面色肃穆,目光扫过全场,声线沉稳厚重,
“诸位掌门、各位仙友,一年一度的仙剑大会,即将开启。仙剑大会本是仙门后辈切磋论道、互通所学的盛会,意在磨砺弟子,除魔卫道,培育仙门新秀。我长留,欢迎诸位远道而来,共观盛典。”

各门仙长拱手回礼,场间气氛庄重。
笙箫默唇角噙着温软笑意,目光轻轻落向台下一众年轻弟子,声音清润悠扬,传遍四方,

“仙剑大会,切磋为上,交手之时务必点到即止。切莫一心争强,出手不知轻重,伤了同门情谊、仙门和气。输赢不过虚名,修心守正,才是仙道根本。”
白子画立于三尊正中,一身素白仙衣不染尘色,周身气息清寂悠远,如同万古不化的远山寒雪。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仙剑大会,正式开始。”

无形的威压缓缓铺开,方才还隐隐有细碎低语的演武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落向演武台,静待比试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