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与花千骨聊了聊,问了问近日的功课与剑招上的难处,苏昭月便转身离开了。
今日偶遇霓漫天,实在是一桩意料之外的喜事,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寻一份合心意的礼物送与那姑娘。
另一边,霓漫天听完母亲的旧事,心绪翻涌久久不能平复。
她同花千骨、轻水草草道别,独自一人循着长留的云阶,往弟子居所走去。
一路山风穿过林间,往日里她早已习惯的风声,此刻听来,都似和从前不一样了。
苏昭月折返绝情殿,殿内静悄悄的,白子画不知去往何处,唯有无垢独坐廊下石案旁,悠然品茗。
青石案上置着青瓷茶盏,袅袅茶烟轻扬,混着殿外幽微的冷松香。
见她回来,无垢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苏昭月拉开石案另一侧的蒲团坐下,唇角带着浅浅温软的笑意,
“我见到阿蕊的女儿了,生得极像阿蕊。”

无垢执壶的手停了一瞬。
苏蕊他自然知道,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不算熟。
印象里她总是待在苏昭月身边,整日黏着她,笑起来明艳得像三月的花,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一口一个 “昭昭”。
清浅的眉眼间浮起一丝追忆,他把茶盏放下,

“一晃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曾想,她的女儿都已经长大,入了长留修习。”
“嗯,她名叫霓漫天。”

苏昭月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眼底漾开柔色,
“性子也像年少时的阿蕊,骄傲热烈,如一团灼灼燃烧的烈火。方才我同漫天说了不少她娘亲从前的旧事,小姑娘心绪激荡,一时难以平静。许久未见,我这个做姨母的,想备一份相宜的礼物给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这么久没见,我这个做姨母的,想备一份合适的礼物送她。”

无垢提起玉壶,缓缓往她杯中注入温热茶汤,清碧的茶水注入盏中,浮起一层温润的茶香。

“你打算送什么?”
苏昭月微微垂眸,凝神思索,语声轻缓,
“她是蓬莱少主,珍宝法器从不短缺;若是寻常丹药,又未免太过普通,撑不起这份心意。”

她抬眼,眼底已有了主意,
“小姑娘素来爱俏,我打算亲手为她炼制一件法衣。寻常仙人之下的攻击,皆伤她不得;法衣能随心意变换纹样款式,冬可蓄暖,夏能纳凉,水火不沾,尘埃不染。”

无垢轻轻颔首,指尖拂过茶盏外壁,声音清润平和,

“这份心意甚好,想来小姑娘定会喜欢。”
他说着,抬眼看了苏昭月一眼,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你倒是上心。”
“我是她姨母嘛。”

苏昭月笑了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心意既定,苏昭月不愿耽搁。
她先找到花千骨,将早已备好的凝霜剑送到她手上。
剑出鞘时,清透的剑光在暮色里漾开,像一汪凝住的寒泉,映得花千骨的眼睛都亮了。

“好漂亮……”
花千骨捧着剑,抬头看她,

“苏姐姐,这、这真是给我的?”
“给你的。”

苏昭月替她把剑归鞘,
“好好练。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它认不认你,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花千骨用力点头,把剑抱得紧紧的。
苏昭月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澜月殿。
殿门合上,她取出炼器所需的材料,一一铺陈在案上,盘膝坐下。
炉火燃起来,映着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