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莲城一应琐事,二人便动身启程。
以二人的修为,踏剑乘风,破开云海,不过两个时辰,便已抵达长留仙山。
落在山门外时,白子画已在阶前候着。
白衣如雪,负手而立,风把他衣袂掀起一角。
无垢脚步微转,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恰好挡在苏昭月身前,先一步开口,声音平和,

“好久不见,子画。”
白子画并未察觉他这一点小心思,清冷眉眼柔和几分,淡淡颔首,
“无垢,好久不见。”

苏昭月目光扫过不远处交头接耳、隐隐骚动的长留弟子,轻声开口打断二人,

“你们别在此处站着了,先回绝情殿再说。”
白子画这才留意到周遭越来越大的议论声,眉峰微蹙,当即引着两人转身离去。
演武场上,花千骨远远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瞬间亮起,心头又惊又喜,转头看向身侧的轻水,声音藏不住雀跃,
“轻水,是苏姐姐回来了!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才可以。”

她握剑的手更稳了几分,一招一式都练得格外专注,汗水顺着下颌滑落,也不曾有半分懈怠。
不远处的霓漫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的好胜心登时被勾起,岂肯落于人后。
她手腕一转,长剑挽出一道凌厉银弧,剑锋破空,撕裂空气,带出清亮锐利的呼啸。
她腕力陡然加重,剑招层层叠叠加快,招式繁复张扬,剑光翻涌夺目,引得周遭不少弟子纷纷侧目。
轻水看看凝神练剑的花千骨,又瞥一眼锋芒毕露的霓漫天,无奈笑了一声,

“哎呀,你们两个这般拼命,倒叫我都不好意思歇着了。”
说罢,她拾起身侧长剑,也沉下心,跟着一招一式认真演练起来。
————
绝情殿内,檀香袅袅升腾,清浅醇厚的药香混着殿外穿过松林的长风,缓缓漫入殿中。
苏昭月自在石桌边落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冰凉光滑的石面,无垢挨着她身侧坐下,目光淡淡落在白子画身上。
白子画抬手提起玉壶,缓缓斟出三杯清茶,玉杯轻轻落于石桌,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
他抬眼看向苏昭月,眸光温润,
“昭昭,檀凡与紫熏近来可好?”

苏昭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清苦,后味绵长回甘,眉眼微微舒展,语声慢悠悠的,

“他们一切安好。檀凡也算得偿所愿,二人寻了一处远山幽谷定居,远离俗世纷扰,每日观云听泉,再不去掺和六界纷争。”
无垢闻言,长睫轻轻垂落,指尖虚虚搭在石桌边缘,轻声道:
“倒是自在。”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意,余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苏昭月的侧脸上。
白子画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清隽淡漠的脸上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是真心为好友欢喜,

“总算过上了他们想要的日子,如此甚好。”
苏昭月放下茶盏,素手一抬,微光一闪,一只雕着折枝桂纹的紫檀木匣静静出现在石桌上。
匣材温润,还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香。
“这是紫熏新炼的香丸,特意托我带给你的,能安神静心。”

她伸手将木匣推向白子画面前,
“快收好,我和无垢也有。试过几次,香气幽远清润,带着一丝微涩的草木甜香,沉敛不张扬,越闻越有韵味,我很是喜欢。”

白子画袖间仙力微动,木匣便被收进墟鼎之中。
殿里静了片刻。
苏昭月挑挑眉,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忽然起身,笑意浅浅,
“你们二人许久未见,想必有不少话要叙。我暂且离开片刻,给你们留些空间。”

不等白子画与无垢开口挽留,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影,转瞬便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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