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袅袅,烟霞渺渺。
泠泠清音穿破层叠云霭,惊起荷风里栖着的一只白鹤,翅尖扫过流云,掠出一道疏淡鹤影。
苏昭月腰间的通讯玉佩忽然轻轻震颤起来,她敛了心神,神识探入玉中片刻,才缓缓收回。
身侧抚琴的无垢指尖一顿,琴弦上的余响慢慢消散,抬眸看向她,声线清浅,

“怎么了?”
苏昭月端起石案上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莲蕊茶,才徐徐开口:
“长留的仙剑大会快要开启,子画传信,邀我前去观礼。”

无垢修长的手指轻轻捻住一根琴弦,指腹抵在冰凉弦丝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昭昭,你怎么想的?”
“我之前同你提过,新认识的那个小姑娘,此番也要参加仙剑大会。”

苏昭月眼底漾开一点温柔,
“我自然是要去给她加油的。”

无垢抿紧了唇瓣,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下一瞬,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走吧,一起去准备礼物。仙剑大会的魁首,会拜入子画门下,成为他的徒弟。我们作为朋友,少不得要备一份贺礼。”

无垢眸中瞬时漾开惊喜,

“你是邀我同去?”
苏昭月微微歪头,眼尾带着浅浅笑意,
“怎么,你不想去?”


“怎会。”
无垢的声音轻而柔和,

“我乐意之至。”
他将手轻轻放进她摊开的掌心,指尖带着常年伴琴、栖于莲池的微凉。
苏昭月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明媚的笑,稍稍用力,便将他自琴案边拉起身。
石案上的清茶还浮着袅袅白汽,琴弦余振未歇,散出细碎绵长的轻响,在风里慢慢淡去。
“先去你的珍宝阁瞧瞧吧。”

她语声轻软,眼底盛着莲山间漫淌的柔光,
“这是子画第一次收徒,这份贺礼,可不能太过寒酸。”

无垢随她一同起身,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眸色愈发温润,方才心底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怅然,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低声应着,

“都听你的,你眼光向来极好。”
晚风卷着素色纱幔,拂动二人垂落的衣摆,案上袅袅升腾的檀香被风揉碎,四散在荷香里。
无垢抬手轻挥一道仙力,玉琴自动滑入锦盒,盒盖轻轻合上,掩去七弦清韵。
苏昭月牵着他,沿着莲池上的木栈道往岸边行去。
脚下经年被水汽浸润的木板,发出柔和细碎的吱呀轻响;衣袂带起的风拂过周遭田田莲叶,圆润的水珠自莹白莲瓣滚落,坠入灵泉,叮咚一声,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水底成群的银鳞小鱼闻声四散游开,不多时又簇拥回来,追着落在水面的两道影子,悠悠穿梭。
无垢走在她身侧,特意放缓步伐,与她步调一致,掌心稳稳承着她的温度,

“阁内有一块澄心玉,能安定道心,抵御心魔侵扰,于初学仙法的弟子而言,再合适不过。”
苏昭月侧过头望他,眼波清亮,
“修仙之路,最忌道心浮动,这块玉做贺礼,实在妥帖。只是除了送给子画未来弟子的贺礼,我还要单独给小骨备一份。”


“便是你时常提起的那个小姑娘?”
无垢眉梢轻轻一抬。
“嗯。”

苏昭月轻轻点头,笑意漫上眉眼,
“她修为尚浅,性子却格外坚韧。我想着,送一柄剑给她。”

二人穿过层层盛放的莲丛,踏上青石岸。
值守的仙侍静立道旁,垂首躬身行礼,气息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他们。
青石路面上落着几片被风卷落的白莲花瓣,踩上去软绵,悄无声息。
无垢偏头看向她明媚的侧脸,唇角也漫开浅浅笑意,

“我记得阁中有一柄凝霜剑,剑体清莹通透,剑身轻巧,最适合女子握持修习。”
说话间,两人已经行至珍宝阁门前。
阁门是整块墨玉雕琢而成,门板上镂刻连绵流云与莲纹,门前笼着一层淡青色的柔光结界,是无垢亲手布下的禁制。
他抬掌,指尖溢出一缕温润白光,结界如流水一般,向两侧缓缓漾开。
墨玉门轴发出低沉轻响,向内徐徐推开,一股醇厚清润的宝光混着经年不散的木香,自阁内缓缓涌了出来。
阁中林立着层层玉质货架,各色法器、灵草、丹药分门别类整齐陈列,点点宝光在幽寂的阁中流转,明明灭灭。
无垢松开手,掌心还留着她的余温,抬手挥出一道柔和仙力,最内侧那一排玉架缓缓浮空,飘至二人身前。
他抬手取下架上一柄长剑,清浅的寒光自剑鞘缝隙缓缓漫出,不似其他仙剑那般锋芒凌厉逼人,反倒带着沁人的凉润,温和内敛。
握住剑柄,轻轻向上一拔,嗡的一声清越剑鸣在阁中散开,清透莹润的剑光漾开,恰似一汪凝住的寒泉。
苏昭月伸手接过,指尖抚过冰凉的剑身,细细端详片刻,眼底满是满意,
“就这个了。”

文笔拿捏情绪太到位,看着超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