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演武场上又聚满了弟子。
落十一负手立于高台,环视一圈,朗声道:

“昨日我已将御剑飞行的口诀传授给大家。大部分人都已能操控木剑,那么今日,我们便来真正御剑飞行。”
话音一落,弟子们顿时一阵欢呼,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踏上剑身。
只有花千骨站在原地,垂着眼,脸上掩不住的失落。她悄悄捏了捏发酸的手指,声音低低的,
“可是我练习了很久,才把木剑拿起来……”

轻水听见了,侧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

“好好练。”
落十一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点名道:
“花千骨,孟玄朗,你们两个先到一旁,把御剑术的基本功,练扎实了。”

两个 “同病相怜” 的人隔着人群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他们抱着木剑,老老实实走到演武场角落,各自埋头练起来。
花千骨憋足了劲,把口诀翻来覆去念了不知多少遍,木剑终于微微颤动起来,却也仅此而已。
旁边的孟玄朗稍好些,木剑能离地一指来高,晃晃悠悠悬在那儿,却怎么也不肯再升一分。
两人练得满头是汗,木剑依旧原地打转。
训练结束,暮色漫上长留山时,苏昭月揣着药,准时出现在寝室门口。
她掀开衣摆,照旧替花千骨把后腰的酸痕抹上药膏,灵力温和地渡进去。
待她缓过劲儿,两人又来到那片僻静山谷。
苏昭月带着花千骨御剑飞了两圈,晚风拂面,松香依旧,可这一次花千骨没再只顾着新奇,她睁大眼睛,仔细感受着脚下剑身与灵力的每一丝牵动。
两圈过后,木剑稳稳落回地面。
苏昭月跳下剑,示意她,

“小骨,你试试。”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站到木剑前。
她嘴里念着口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把乌沉沉的木剑,眉心几乎拧成了结, 可木剑只是轻轻晃了晃,便再无动静。
试了几次,她有些泄气,肩膀都垮下来。
苏昭月站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

“御剑飞行,最重要的就是凝神聚气,心念与剑相通。你的心神散了,没有凝在一处。
花千骨摸了摸后脑勺,眼巴巴地望着她,
“苏姐姐,我该怎么做?”

苏昭月想了想,一指点在花千骨的额头上,一道浅淡的光纹没入她眉心,

“这是一套凝神静气的法诀。你每天多练练这个,对你有帮助。”
花千骨欢喜地点头,也不耽搁,当即盘膝往地上一坐,五心朝天,照着法诀缓缓运起气来。
这一坐,便是三个小时。
等花千骨从入定中缓缓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四下静谧,草虫低鸣,头顶是一弯淡月,几点疏星。
不远处,苏昭月正坐在篝火旁烤鸡,金黄油润的鸡身在火苗上慢慢转动,她抬手捻起一小撮香料细细撒上去,浓郁醇厚的肉香顺着晚风漫开,勾得人腹中饥意翻涌。
花千骨鼻尖一耸,肚子立刻 “咕噜噜” 地叫起来。
她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浑身筋骨酸软,才刚挪动腿,脚下一软,直直坐回了草地上。
苏昭月听见动静回头,见状忍俊不禁,手上利落地撕下一只油亮亮的鸡腿,递过去,

“饿坏了吧,先吃。”
花千骨接过鸡腿,也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地啃起来,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一只鸡腿下肚,她又撕了一小半鸡肉塞进嘴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小肚子已经撑得鼓了起来。
这只鸡是苏昭月从空间里带出来的,身上的灵气很充沛。
花千骨现在还是凡人之躯,能吃掉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感觉怎么样?”
苏昭月问。
花千骨舔了舔唇边的油光,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激动,
“凉凉的,很舒服,精神也更容易集中了!”

苏昭月微微颔首,看来她已经摸到门槛,顺利入门了。
待解决剩下的鸡肉,苏昭月便起身,送花千骨回寝室。
刚要转身离开,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苏昭月回头,

“小骨,怎么了?”
花千骨从枕头下小心地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两样东西。
她把东西捧到苏昭月面前,声音放低了些,
“苏姐姐,这是六界全书和蜀山剑谱。清虚道长临终前,让我保管好它们。我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会弄丢,所以…… 想先交给你保管。等找到云隐师兄,再还给他。”

苏昭月没有立刻接。
她神识微动,将六界全书从头到尾轻轻扫了一遍。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花千骨,神色郑重了几分,

“小骨,这六界全书里的内容,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告诉旁人,特别是,里面有关七杀派的那些。”
花千骨虽然不太明白,却用力点了点头,认真道:
“苏姐姐,我记住了。”

苏昭月语气又放缓,

“至于这两样东西,六界全书,还是留在你这里比较好。它里面的记载能帮你更快地了解六界,是你现在最需要的。蜀山剑谱你暂时不想练的话,我可以代为保管。”
花千骨想了想,把蜀山剑谱郑重地放进苏昭月掌心,
“这个苏姐姐你带走吧。我现在没那么多精力练它,放你那儿我反倒安心。”

苏昭月指尖一转,将蜀山剑谱收入空间。
她又取出一束安神香,递到花千骨手里,叮嘱道:

“每天睡前点燃一根,能让你精神恢复得更快。”
花千骨捧着那束香,指尖触到细长的香身,心里又暖又安,弯起眼睛,
“谢谢苏姐姐。”

苏昭月最后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走入夜色。
月光铺在她肩头,红裙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拂动,很快融进长留的夜色里。
花千骨站在门口,望着那道背影远去,才慢慢退回屋内。
她点上安神香,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淡香盈室。
她躺下,把六界全书压在枕下,想着明天的御剑课,嘴角弯了弯,安心地合上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