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在北京待了一段时间,那股劲儿一上来,她便趁人不备,甩开一大家子,独自跑到了云南。
飞机落地,是昆明。
出了机场,迎面便是一股和北方截然不同的空气,湿润,绵软,带着草木与花的气息。
她先坐车来到定好的酒店。
昆明的秋天比北方温润得多,一路从机场过来,窗外的行道树还是绿油油的,路边开着一丛丛不知名的花,艳得晃眼。
苏昭月靠在车座上,透过车窗看了一路,心情也跟着这一路的绿意轻快起来。
到了酒店,前台办完入住。
她订的是顶楼一间带露台的房间。
推开落地窗,整个昆明的暮色便铺了进来,远处西山轮廓青黛,滇池的水光在天边泛着粼粼的银,风里夹着桂花甜丝丝的香气,一缕一缕往人鼻尖里钻。
苏昭月在露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该给家里报个平安。
她摸出手机,想了想,只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出去,

“在昆明,都别担心。”
发完便放下手机,也不等回复,自顾自收拾起行李来。
她这人向来如此,去哪儿都利落,报个平安就算交代了,剩下的事一概不管。
天色暗下来,昆明城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苏昭月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锁好房门下楼,打算在附近找点吃的。
街巷里飘着烤豆腐和饵块的香气,路边的米线店灯火通明,热气从门口一涌一涌地冒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苏昭月没走远,就近进了家看着干净的米线店,点了碗过桥米线。
滚烫的汤底端上来,她学着旁边食客的样子,一样样把配菜拨进汤里,又夹了块豆腐慢慢吃着。
热汤下肚,胃里暖起来,人也跟着舒坦。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垂眸一看,是黑瞎子发来的消息,
“跑挺快啊小月亮😏”

苏昭月嘴角弯了弯,没有回,又夹了一筷子米线,慢悠悠地吃了。
夜风从店门口灌进来,带着这座城市独有的、温吞又柔软的气息。
苏昭月一个人坐在亮堂堂的店里,吃得自在,倒也不觉得孤单。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苏昭月便起身出了门。
第一站,翠湖。
一层薄薄晨雾浮于湖面,垂柳万千柔条垂落水面,枝梢缀满晶莹的露珠。
湖心亭的飞檐半浸在淡青色雾霭之中,风掠过檐角,铜铃便淌出几声清浅叮当。
湖边石板步道上,早起的本地人缓步闲游,提着鸟笼的老人慢慢走过,清亮鸟鸣穿透薄雾。
湖水澄澈透亮,游鱼穿梭在残荷倩影之间,空气里漫着荷叶独有的淡香。
苏昭月沿着湖岸慢慢走,风从水面上来,凉丝丝的,带着露水与草木的气息,把人心底的杂念也一并吹散了几分。
逛到日头升高,她转去了篆新农贸市场。
一踏入市场,喧闹鲜活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摊位上堆满各色菌子、饱满浆果与新鲜野菜,红的番茄、青的黄瓜,色彩鲜亮得扎眼。
小吃摊的香气交织缠绕,乳扇的奶香、傣味舂菜的酸辣、米制品独有的软糯气息缠绕在一起。
苏昭月寻了个小摊,点了一杯奶白酒,甜润的酒酿混着牛乳,清清爽爽;又买了一份裹卷粉,薄韧的米皮裹满花生碎与鲜蔬,酸辣适口。
她捧着吃食,慢慢穿行在摊位之间,看摊主麻利地称重打包,听耳边软和的昆明方言,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午后,她踱到翠湖旁的陆军讲武堂。
明黄色的老建筑静静立在梧桐树下,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她没有刻意细看史料,只是靠在老墙根下静坐片刻,听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百年风雨在这道墙里外都留下了痕迹,她坐在这里,只觉得时间慢得刚刚好。
待到傍晚,她乘车去往斗南花市。
越是入夜,这里越是热闹,放眼望去,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玫瑰、洋桔梗、百合、小雏菊层层叠叠堆放在摊位上,漫天漫地的花香笼罩四周。
无数花束被打包、搬运,人声此起彼伏,忙而有序。
苏昭月驻足在一排浅粉的洋桔梗前看了许久,最后挑了一小束,捧在手上。
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动,清甜的香染上衣袖。
离开花市时,夜色已深。
回程车上,晚风从车窗涌进来,带着满城不散的花香。
苏昭月倚靠着车窗,低头轻嗅怀中桔梗的淡香,心底漾起满满的欢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