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散场了。
宾客三三两两地退出去,哀乐声止,灵堂里最后一点喧闹也归于沉寂。
解雨晨送走一拨又一拨人,最后才与霍仙姑落到一处偏厅,低声说起话来。
苏昭月、张启灵和黑瞎子则被请到另一边等候。
偏厅不大,靠窗摆着一排圈椅,茶几上备着茶水点心,显然早有安排。
三人落了座,黑瞎子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这才放松下来,一屁股歪进椅子里,跷起二郎腿,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啧,这解家办事是真讲究,连候客的茶都是好茶。”
他说着,朝苏昭月挤了挤眼,

“昭昭,你说那霍仙姑和花爷聊什么呢,聊这么久?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就被苏昭月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该听的听,不该猜的别乱猜。”


“得嘞,那我喝茶。”
他做了个封嘴的手势,老实了。
张启灵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安静地坐在苏昭月身侧,脊背挺直,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几株枯了叶子的老树上。
这样的场合,他一向话少,也不问,只静静陪着。
苏昭月也没急着开口。
她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思绪却顺着方才灵堂里的种种,慢慢飘远。
这场葬礼过后,解雨晨就真的放下了。
正想着,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解雨晨走了进来。
孝服已经换了,眉目间看不出悲喜,只在对上少女目光时,神色才微微一松。
他在三人对面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这才开口:
“让你们久等了。”


“霍仙姑那边,谈妥了?”
解雨晨微微颔首,
“她心里有数。今天来的,该明白的都明白了,不该明白的,也不会问。这场戏,算是落幕了。”


“恭喜你,彻底解脱了。”
解雨晨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几不可察的释然。
“确实,接下来,我有很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苏昭月放下茶盏,看着他,
3苏昭月 “以后有什么打算?”
解雨晨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目光落向窗外,
“先把解家这些年的账,一笔一笔捋清楚。欠人的还,欠我的,也总得有个说法。等这些都了了 ——”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
“再说吧。”

黑瞎子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稳。这步走得对。”
一直沉默的张启灵这时才抬眼,淡淡看了解雨臣一眼,难得开了口:
“有需要,说一声。”

简简单单一句话,分量却重。
解雨臣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跟小哥客气了。”
苏昭月看着几人一来一回,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这边有事,随时找我。”

解雨臣也跟着起身,将三人送到门口。
车子驶离解家老宅,后视镜里,那道身影立在阶前,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黑瞎子才慢悠悠地开口:

“花爷这个人,倒是真活得明白了。”
苏昭月望着窗外掠过的树木,
“能想明白,又能放得下,不容易。”

张启灵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点安稳的温度。
苏昭月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唇角微微弯了弯。
车子一路行驶,向着庄园的方向,越走越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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