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三省绕着蛇蜕走了一圈,又朝洞里探了探,这才拍板,

"这里应该比较安全,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席地而坐,原地休息。
火把插在石缝里,火光把蛇蜕映成一片温润的瓷白,噼啪的轻响在空旷的洞里格外清晰。
众人靠着石壁,就着水囊啃干粮的啃干粮,闭眼打盹的打盹。
拖把和他的几个小弟却死活不肯睡在蛇蜕里,一个个脸色发白,远远躲开,跑到蛇蜕下方的甬道口才敢坐下,背靠着背,手里攥着家伙,眼睛还警惕地四下转着,嘴里小声嘀咕,
"这么大的皮,别半夜真钻出个活的来……"

苏昭月倒是不怕,从空间里摸出一张毯子铺在地上,往上一躺,枕着张启灵的腿,阖上了眼。
张启灵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动,只把身体坐得稳了些,让她枕得舒服。
解雨晨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件外套出来,轻轻盖在少女身上,又替她把边角掖好,才在旁侧坐下,闭目养神。
苏昭月没睁眼,只是嘴角浅浅弯了一下。
平静的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天没亮透,众人便陆陆续续醒了,黑瞎子伸着懒腰从角落里出来,无邪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各自就着水囊填饱肚子,收拾行装,继续赶路。
走了约莫小半天,前面的路忽然到头了, 一堵巨大的石壁挡在面前,青黑色的岩面湿漉漉的。
黑瞎子走上前,屈指敲了敲,侧耳听了听,回头道:"这是实心的,没戏。"
无三省上前又敲了敲,蹲下身,四处看了看,发现了沙土层。
他捻了捻一撮沙土,眉头皱起来,"这层沙土不夯实,挖开就能通。只是干得太厉害,硬挖费劲,得先浇湿。"
为了不浪费水,他环顾了一圈众人,提出了一个省水却上不得台面的法子,让大家人体浇水。

"不行。"
张启灵开口,皱眉,态度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拖把等人也不想浪费水,一个个在旁边帮腔,跟张启灵来回拉扯,
"张爷,我们物资也不多了,接下来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路,哪来那么多水浪费在这上面?一人出一点力就通了,无非就脏点。"

可无论他们说什么,张启灵都只有一句话:不行。
他站在苏昭月身前,把众人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一步也不让。
无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又咽了回去。
苏昭月听着众人吵得头疼。
她心里清楚,小哥这是为了自己,知道自己有洁癖,自然不肯答应用这法子。
她轻轻拉住张启灵的手,把他拉到身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符来。
指尖灵光点点,如星火流转,她随手一甩,符纸便化作一道流光,来到那处沙土层上方。
符纸在半空无火自燃,化作一片细密的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很快将那处沙土层浇了个透。
松垮的沙土被水一浸,顿时沉实了许多,颜色也深了一层,再挖起来便轻松了。
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无邪也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无三省看着这一幕,眸光暗了暗,面上却浮起一丝笑,

"苏小姐厉害啊,轻而易举就解决了我们的难题。"
苏昭月把玩着张启灵的手指,头也不抬,语气敷衍,
"一点点道术而已,当不得三爷夸赞。"

无三省也不恼,目光在她身上又转了一圈,笑里藏着一丝审视,继续试探,

"不知苏小姐师承何处?"
苏昭月这才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语气轻飘飘的,
"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她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哪是在夸她,分明是在摸她的底。
可惜她没打算给人摸底的机会。
无三省还想再说什么,解雨晨适时地开口,截住了话头,

"三爷,让人开挖吧!我们还得继续前进呢!"
无三省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他看了解雨晨一眼,又看看苏昭月,到底没再追问,转头吩咐拖把等人打通入口。
拖把招呼着几个小弟抄起家伙,吭哧吭哧地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