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无邪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放大版的脸正杵在眼前。
手比脑子快,下意识一拳就抡了过去。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嘴上啧啧有声,

“呦,小三爷,这是胆子大了,都敢对黑爷我动手?”
无邪眨了两下眼,这才看清面前那张笑得没正形的脸,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用力把手扯回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没好气道:
“你变态啊?干嘛大早上蹲我床前,差点没把我吓死。”

他一边说一边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车厢内壁干净整洁,窗外的阳光落在桌板上,映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分明是苏昭月的房车。
他愣了片刻,脑子里慢慢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自己昨晚,好像是被什么人扛走的?
黑瞎子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冤枉啊!瞎子我可是来叫你起床吃早餐的,谁知道你突然睁眼,还想打我。"
无邪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认真道:
"对不起啊,黑爷,是我误会你了。"

小三爷很是天真,觉得自己错怪了人,道歉道得又快又诚恳。
黑瞎子憋着笑,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

"既然你都道歉了,那瞎子我就原谅你。"
话音没落,他实在忍不住,嘴角一抽,肩膀抖了抖,连忙转身出了房间,怕再多待一秒就要笑出声来。
无邪没想那么多,趿拉着鞋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张启灵和解雨晨。
他眼睛一亮,
"小哥,小花,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张启灵面前摆着一碗面条,安安静静地坐着吃。
解雨晨则已经吃好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昨天晚上来的。"
无邪在餐桌边坐下,这才想起昨晚种种,一拍大腿,
"我就说呢!"


"你睡得跟头猪似的,能知道什么。"
解雨晨放下纸巾,看了他一眼,

"厨房里有粥和面,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无邪应了一声,又张望了一圈,没见着那道人影,
"昭昭呢?"


"还在房间睡觉。"
解雨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
"哦。"

无邪挠了挠头,钻进厨房,很快端了一碗拌好的面出来,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牛肉,酱香四溢,光闻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卤牛肉炖得软烂入味,酱香浸透肌理,搭配爽滑的面条,口感恰到好处。
无邪的心思全在这碗面上,捧着碗,吸溜得起劲,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头也不抬,连面汤都恨不得喝干净。
一碗面下肚,肚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他捧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神色,长长舒了一口气,
"舒服!"

缓了一会儿,他下了房车。
脚踩在沙地上,咯吱一声陷下去半截。
四野空旷,黄沙连天,风把沙面吹得平平整整,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房车孤零零地停在沙丘之间,仿佛这世上只剩他们这一车人。
他整个人都傻了,扭头看向车里的解雨晨,
"小花,其他人呢,怎么只有我们?"

解雨晨轻咳一声,

"阿宁他们人员太复杂,我们不想跟他们一起,所以就将你从他们的帐篷里偷出来了。"
无邪愣了愣,抓的重点却完全不在被 "偷" 这件事上,
"我睡觉那么死的吗?被偷了自己都不知道。"

解雨晨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无邪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他正想着怎么接话,门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晃了回来,靠着门框,笑得肩膀直抖,

"小三爷,你这心也是够大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无邪眨眨眼,认真地想了想,
"那倒不至于,我又不值钱。"

黑瞎子笑得更厉害了,解雨晨忍不住扶了扶额。
餐桌上,张启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