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弹的光落尽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循着方向找了过来。
一个个满身黄沙,狼狈得不行,可更多的人,迟迟没有回来。
阿宁站在沙坳口,抿着唇,一个一个地数人头,数到一半,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回过头,看向黑瞎子和张启灵,

"两位,拿钱办事,该干活了。"
黑瞎子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行吧,瞎子我就是个劳碌命。"

他看准一个方向,也不多话,挥挥手便走了,身影很快融进沙丘的阴影里。
张启灵选了另一边,脚步无声,转眼也不见了踪影。
回来的人,阿宁也没让他们闲着,搭帐篷的搭帐篷,在附近找物资的找物资,营地很快便有了模样。
无邪在房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外头忙忙碌碌的人影,到底待不住了,放下背包就跳下车去搭把手。
他干活没什么章法,搬东西跑前跑后,没一会儿就汗如雨下,脸上、胳膊上蹭得都是沙,嘴里却还乐呵呵地跟人搭话。
苏昭月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个汗淋淋的背影,忍不住想:吴季到底是怎么养的孩子,怎么能把孩子养得这般天真无邪?
太阳偏西的时候,黑瞎子和张启灵先后回来了。
黑瞎子照旧没个正形,冲无邪挤了挤眼;张启灵则一声不吭,身上干干净净,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人找回来大半,物资却只寻回了一小部分。
阿宁再次清点了一遍人数,脸色沉了下去,

"少了四个。"
她朝远处望了一会儿,风已经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平了,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的人,眼下更无从找起。
阿宁沉默片刻,只能听天由命!
夜里,扎西蹲在火边,掰着指头算了算路程,说这里离魔鬼城已经不远了。
众人合计之后,决定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第二天,散落在沙丘间的车子被一辆辆开了回来,车队重新聚拢,朝着魔鬼城的方向驶去。
魔鬼城身处大漠深处,千年的风沙日复一日地侵蚀,把土丘雕琢成一片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
风穿过那些土丘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阿宁凭着经验,带着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安营扎寨。
无邪正蹲在地上敲帐篷钉,忽然觉得手下触感不对 ,敲下去不像是沙地,倒像隔着层布。
他扒开浮沙一看,下面露出一截衣角。
他愣了一下,随即三两下把沙拨开,沙里埋着一个人,正是昨日失散的四人之一。
无邪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喊人。
人还有气,只是被埋得久了,嘴唇发紫,连话都说不利索。
救醒之后一问,才知道这人半路被风沙卷离了车队,跟同伴走散,稀里糊涂走到了魔鬼城边上。
其他人,恐怕在魔鬼城里。
阿宁听完,几乎没有犹豫,决定带人进去寻找。
扎西一听,连连后退,脸都白了,
"不行!这魔鬼城邪门得很,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阿宁抬眼看他,缓缓举起手里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从定主卓玛身上,移到扎西身上,

"扎西,我这是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营地里静得只剩风声。
阿宁今天心里一直憋着火,定主卓玛带路,队伍还没深入腹地,便损失了不少东西。
此刻她语气淡淡,手里的枪却稳得很。
扎西看着枪口,张了张嘴,到底一个字也没敢再说。
阿宁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无邪身上,

"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无邪一愣,
"我?"


"张启灵不会不管你。"
阿宁说得很直白,

"有你在,他跑不远。"
这句话一出,苏昭月原本靠在车边的身子一下子直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目光在无邪和张启灵之间扫来扫去,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露出一个明晃晃的姨母笑。
张启灵被她看得后背发毛,总觉得这笑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怪在哪里。
黑瞎子倒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分明是把无邪和小哥凑一对了。
他嗤笑一声,心里却巴不得那哑巴早点出局才好,至于帮忙?
想都别想。
倒是无邪,被他看这一眼,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1
越看越上头,看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