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铜门,两人下了山。
下山的路很长,哪怕抄了近道,两个人也走了快两天。
这一路张启灵闷声不响,他是出了名的 "哑巴",惜字如金。
苏昭月也不催他,只并肩走着,偶尔停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
山风猎猎,吹过青铜门的方向,像某种无声的告别。
山脚处,一辆吉普车早就候着了。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戴墨镜的脸,吊儿郎当地笑,

"呦,哑巴,你从哪拐来的美人?"
嘴上说着浑话,墨镜后的眼睛却全是探究,不动声色地把苏昭月扫了个遍。
"瞎。"

一个字,又冷又硬,砸得黑瞎子当场噎住。
"行了行了,是瞎子错了 —— 两位,上车。"
被张启灵警告过,黑瞎子总算收敛了几分,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 "请" 的手势。
苏昭月和张启灵坐在后座,黑瞎子在前面开车。
车刚发动,黑瞎子的嘴又闲不住了,

"美人贵姓啊?我是黑瞎子,哑巴朋友。"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往后看。
他对这人可是好奇得紧,两人靠近时,他身后那个一直如影随形的鬼东西,忽然发了疯似的往后缩,蜷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恨不得钻进他骨头缝里藏起来。
难得有能治它的人,他可不会放弃。
"苏昭月。"

少女睁开眼睛,与墨镜后那双眼睛对上。
隔着镜片,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清凌凌的,倒映不出半点杂念。
黑瞎子愣了一瞬。
不是张家人?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少女一个眼刀钉在原地,
"闭嘴,好好开你的车。"

被凶了。
被凶了,黑瞎子识趣地闭了嘴,只是嘴角那点玩味,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在一条胡同口停下。
苏昭月下了车,看着面前这座杂草丛生的四合院,墙皮剥落,瓦上生草,门楣上的漆都翘了边。
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怎么,张家这是破产了,让自己的族长住这种地方?
她转身看向张启灵,
"张家破产了?"

张启灵一脸茫然,像是在认真思考 "破产"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良久,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 嗯?"
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黑瞎子终于忍不住,扶着车门笑出了声。
苏昭月狠狠剜了他一眼。
黑瞎子赶紧止住笑,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方小手绢,装模作样地揩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哭嚎起来,
"小月亮,你是不知道哇,这些年,可都是瞎子我含辛茹苦地养着哑巴!"

“他还老失忆,隔三差五就把自己弄丢,每次都得瞎子我费老大的劲把他找回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还见面就打我,偏偏瞎子我还打不过他…… 呜呜呜,瞎子我命苦哇!”

苏昭月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这个大黑耗子,说的话怕是添油加醋了些,可依她对那人的了解,桩桩件件,怕都是真的。
她忽然有点想问问张墨山他们:咋搞的,族长都丢了这么久,也没个人去找找?1
这章情节挺有意思,看着很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