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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盗笔68

综影视:昭昭的世界之旅

接下来的日子,张府的灯总亮到后半夜。

张启山天不亮就出门,马靴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急促而沉,一下一下砸在晨雾里。

布防、调粮、和上面那些老狐狸周旋,桩桩件件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常常是一身风尘地撞进门,军装上沾着露水和泥点,领口的风纪扣都来不及解,桌上一封急电又把人叫了出去。

门轴吱呀一声,廊下只留下一股冷硬的烟草味和硝烟气。

二月红也没闲着。

梨园表面上照常唱戏,水袖翻飞得行云流水,锣鼓点子敲得人心尖发颤,台下的眼线却顺着戏文撒了出去。

霍家的车马几时出的门、日本领事馆昨夜来了哪些生面孔、城门口进出的辎重车上盖的是什么油布 —— 一条条情报像浸了水的丝线,湿漉漉地汇进张府,被他一根一根理得清清楚楚。

解九爷跑断了腿。

码头、商会、烟馆、赌坊,他以谈生意的名义四处走动,暗地里疏通粮道、转移物资,把能挪的都往更远的地方挪。

他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拇指上转得越来越快,眼下的青黑也越来越重。

陈皮话少,干的事却最狠。

他带着几个心腹,专查霍家和日本人接头的暗线,专挑那些见不得光的巷子和码头货栈下手。

有几次后半夜回来,袖口上沾着血,已经凝成暗褐色,他也不在意,就着水缸舀一瓢冷水冲了,往椅背上一靠就睡,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从不离身的九爪钩,铁齿上泛着冷光。

齐铁嘴窝在张府的偏厅里,算卦、排盘、推演战局,案头的象牙算牌磨得发亮,地上扔满了写废的草稿纸,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空气里飘着一股呛人的纸烟味。

每个人都在忙。

每个人都像一根绷紧的弦。

只有苏昭月看起来最闲。

她白天在府里看看书、煮煮茶,偶尔给回来的人熬一锅强身的汤药,神色平静得像这满城风雨都与她无关。

张启山有几次深夜回来,看见她坐在廊下等他,膝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线装书,灯笼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暖得不像话。

廊外是满城的风声鹤唳,廊下这一盏灯、一个人,倒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没问过她在做什么。

她也没说。

————

这夜,张启山又没回来。

苏昭月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窗外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咚 —— 咚 —— 咚 ——"

三更了。

她翻身坐起,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月色很淡,云层厚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把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整座长沙城伏在黑暗里,像被罩在一口黑锅底之下,连远处的湘江都看不见一点反光。

苏昭月闭上眼。

神识从眉心蔓延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夜色无声地铺展开去。

她先确认了张府内外 —— 守卫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呼吸均匀,没有异动;

张启山还在军部,案头堆着文件,人却对着地图出神,眉峰拧成一个结;

二月红在梨园后院,刚卸了妆;

解九在自己的铺子里,对着账本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陈皮…… 陈皮在城南某个巷子里蹲着,背靠湿冷的砖墙,气息沉稳绵长,应该是在盯梢。

所有人都安全。

她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夜的凉意。

下一刻,她的身形在原地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晕开的墨画,轮廓一点点淡去、消散。

空气中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石子投入静水,波纹荡开 ——

人已经不在了。

————

日本东京。

某座军事基地外围。

苏昭月的身形从虚空中凝实,脚尖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站在一片灌木丛后,夜风从海面方向卷过来,掀起她的衣摆,带着浓重的海水咸腥味和远处兵营里飘来的煤烟味。

她抬眼望去。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建筑群,铁丝网围了三层,铁丝上带着倒刺,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冷光。

探照灯来回扫动,惨白的光柱像一把把巨大的刀,在夜色中切割着地面。

巡逻的士兵端着枪,步伐整齐,每隔五分钟就有一队经过,间距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岗楼上有机枪手,阴影里还藏着暗哨,甚至连狗都有 —— 几条军犬趴在哨卡旁,耳朵竖起,鼻子不停翕动。

戒备森严。

她闭上眼,神识从眉心再次释放出去。

这一次,她 "看见" 了兵营里熟睡的士兵,一排排地躺在榻榻米上,鼾声此起彼伏;

"看见" 了办公室里加班的军官,军帽扔在一边,对着地图抽烟,烟灰落了一桌子;

"看见" 了食堂里堆着的罐头和清酒,木箱上印着日文;

"看见" 了医务室里躺着的伤兵,绷带渗着血,有人在梦里呻吟;

"看见" 了车库里停着的卡车和装甲车,铁皮上沾着泥点,油箱是满的……

神识所及之处,一切无所遁形。

她一寸寸扫过每一栋建筑,

第一栋仓库,粮食。

麻袋堆积如山,几乎顶到房梁,散发着新米的清香。

第二栋,被服。

军装、军靴、毛毯,叠得整整齐齐,码在铁架上,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刺鼻的味道。

第三栋……

她的神识顿住了。

那栋仓库在基地最深处,周围有双层岗哨,探照灯几乎不间断地扫过门口。

门口的守卫比别处多了一倍,枪上了刺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眼神警惕。

仓库的墙壁是加厚的混凝土,足有半米厚,门缝里塞着橡胶密封条,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进去。

窗户被砖头封死了,外面又焊了一层铁板。

意识穿透墙壁 ——

密密麻麻的木箱,码到了天花板。

她的神识探进最近的一只木箱

—— 三八式步枪,枪身涂着防锈油,在神识里泛着油腻的微光,弹仓里压满了子弹,枪栓上着油,随时可以击发。

旁边的箱子里是手雷,木柄、铸铁外壳,保险销闪着微光。

再往里,是一箱箱的弹药,铜壳子弹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沉默的牙齿。

不止这些。

仓库最里面,用厚帆布盖着的东西 —— 体积庞大,轮廓狰狞 —— 她的神识掀开帆布的一角 ——

迫击炮。

三门。

炮管冰冷粗长,炮架上的金属零件闪着幽光,炮弹堆在旁边的木箱里,引信已经装好,只等发射。

苏昭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些东西,若是给张启山他们用……

她缓缓收回神识,睁开眼,眼底有微光一闪而过。

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了仓库内部。

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木箱,空气里弥漫着防锈油、火药和金属的混合气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门外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苏昭月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蔓延而出,像潮水一样席卷过整个仓库 ——

第一排木箱消失了。

第二排。

第三排......

一个仓库空了,她又来到下一个。

粮食、被服、步枪、手雷、弹药、迫击炮…… 一样接一样,被她收空间里。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几个偌大的仓库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水泥地面和墙壁上还留着木箱压过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金属味。

苏昭月环顾四周,看着干干净净的仓库,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是满意。

她转身,身形再次淡去,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仓库外,探照灯依旧在扫,巡逻队依旧在走,军犬依旧在嗅。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这座基地里的几座仓库,已经被人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