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盗笔62

新月饭店的拍卖厅里，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穹顶上垂下来，碎光洒在底下一排排紫檀木椅上，映得那些绫罗绸缎、珠光宝气都泛着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厅里坐满了人，有穿长衫的老派商人，有西装革履的洋行买办，还有几个佩着刀的军官，各自端着茶，低声交谈。

二楼是一圈包厢，雕花栏杆后面垂着半透明的纱帘，看不清里头的人，只能隐约瞧见几个模糊的人影。

张启山他们在 001 号包厢。

齐铁嘴扒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啧啧两声，

台上的拍卖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一身墨绿色旗袍，身段玲珑，声音清亮。

她拍了拍手中的小木槌，厅里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前几件拍品都是寻常玩意儿 —— 一幅明代的山水轴，一只青花缠枝莲瓶，一方端砚，还有几册古籍。

底下的人零零散散地举牌，价格不温不火地往上走。

张启山几人连眼皮都没抬。

苏昭月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小口抿着，茶水是上好的碧螺春，清香回甘。

她对这些字画瓷器没什么兴趣，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就收了回来。

张日山站在张启山身后，腰背挺得笔直，像根标枪。

就这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台上的拍卖员忽然换了副语气，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制造的神秘感。

厅里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件，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拍卖员的目光扫过全场，

齐铁嘴愣了一下，扭头看张启山。

张启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由得低声赞叹了一句，

齐铁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张启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

只要裘德考他们拿不到草药，这趟北平就不算白来。

苏昭月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她抬手一挥。

"咚。"

六根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桌上，每一根都有小臂长短，黄澄澄的，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苏昭月随手一分，一人两根推了过去。

齐铁嘴眼睛都直了，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又情不自禁地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 牙印清晰。

是真的。

齐铁嘴捧着金条，手都有点抖。

张启山看了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无语，白了他一眼。

————

拍卖员的小木槌在台上一敲，底下立刻有人举牌。

#npc "二十三万！"

##npc "二十五万！"

#npc "二十八万！"

价格一路往上蹿，厅里的气氛渐渐焦灼起来。

张启山却没急着举牌，他的目光透过纱帘，落在对面 004 号包厢的方向。

那间包厢从拍卖会开始就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齐铁嘴也注意到了，皱着眉嘀咕,

正疑惑着 ——

那女拍卖员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大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 "嗡" 地一声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来。

##npc "点天灯？"

#npc "多少年没见过有人点天灯了……"

##npc "004 号包厢是谁啊？这么大的手笔？"

点天灯，是新月饭店的老规矩。

不管这东西最后拍到多少钱，点天灯的人都包了。

换句话说，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 —— 这件东西，我要定了，谁抢谁就是跟我过不去。

苏昭月侧过头，看了张启山一眼。

一个字，轻描淡写。

张启山与她对视一瞬，随即点头，起身走到了包厢外沿的椅子上坐下。

两盏红灯笼，几乎是同时从二楼的两个包厢前被点燃，火光摇曳，在半空中遥遥相对。

##npc "快看！有人斗灯！"

底下有人惊呼出声。

台上的拍卖员看着那两盏被点燃的红灯笼，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拍品的最终价格越高，她的抽成就越高啊！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

价格像爬楼梯一样，一万一万地往上垒，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胶着的狠劲。

厅里的人都不竞价了，全都仰着脖子看二楼的两盏灯笼，比自己拍东西还紧张。

拍卖员的嗓子都喊得有些发哑了，但精神头十足。

苏昭月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眉头微微蹙起，放下茶盏，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包厢外。

拍卖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 001 号包厢会突然跳价，而且一跳就是将近三十万。

她随即反应过来，提高嗓门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聚集到了二楼 004 号包厢。

那间包厢里，静悄悄的。

一秒，两秒，三秒……

拍卖员举起了小木槌。

"咚！"

小木槌重重落下。

第一次角逐，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