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盗笔60

书房。

指尖的烟烧到了手指，张启山才猛地回过神来，烟灰簌簌落在摊开的矿山地图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他和二月红刚敲定探矿的方案，连人手和装备都还没备齐，少女竟然已经从矿山里出来了。

来得太快，快得不像话。

但这是好事。

张启山把烟按灭在铜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矿山那边的事既然有人替他探了底，他便能把全副心思都挪到军务上。

外头的仗打得一天比一天紧，日本人的炮声隔江都能听见，长沙城表面上还维持着太平光景，可明眼人都知道 ——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日子就这么紧巴巴地过着，像上了发条的钟，每走一格都带着沉甸甸的声响。

这天张启山正在布防图前站着，张日山快步进来，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他手里的铅笔 "咔" 地一声断了。

日本高官重伤，裘德考要去新月饭店买草药？

张启山把半截铅笔往桌上一扔，眸色沉得像淬了冰。

想要草药？

门都没有。

他当即拍板，去一趟北平。

邀请函是托解九搞来的，西北彭家堡的堡主，彭三鞭。

张启山坐在包厢里，手里翻着解九准备的那一沓资料，纸页哗啦作响。

彭三鞭的生平、喜好、常去的地方、打交道的规矩，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他看得认真，对面的苏昭月却靠在软椅上，双目紧闭，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像是睡着了。

只有苏昭月自己知道，她这会儿正窝在空间里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新得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外头太无聊了，火车晃来晃去的，还不如回空间看小说来得自在。

正看到精彩处，包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齐铁嘴端着四个饭盒进来，一股饭菜的香气顿时弥漫在整个包厢里。

他把盒子挨个放在小桌上，擦了擦手，

苏昭月睁开眼，坐直身子，随手接过最上面的一盒。

打开一看，番茄鸡丝饭，红黄相间，卖相倒是不错。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味道…… 一般。

少女没再多吃，把饭盒盖好，往旁边一放。

下一秒，她手里就多了一个保温食盒，掀开盖子，浓郁的酱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 是她空间里存的红烧排骨，炖得软烂脱骨。

苏昭月从里头夹了三块最大的排骨，分别放进张启山、张日山和齐铁嘴的饭盒里，又每人塞了一个油亮的大鸡腿。

她自己则捧着盒子，小口小口地啃得满足。

齐铁嘴看着饭盒里突然多出来的鸡腿和排骨，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张启山看着手里油亮的鸡腿，又看了看少女低头啃排骨的模样，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没说话，只低头咬了一口。

香。

两天一夜的火车，晃得人骨头都散了。

火车上没什么消遣，苏昭月大部分时间都随便靠在一个人身上 —— 有时候是张启山，有时候是张日山，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在补觉，其实早就溜回空间看小说去了。

车终于到站的时候，苏昭月被车站的那股子气味熏得皱了鼻子。

烟味、汗味、煤烟味、还有各种说不上来的馊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人也多，挤挤攘攘的，吵得人脑仁疼。

张启山和张日山一左一右护在少女身边，两个人像两堵墙，硬生生地在人流里给她隔出一小块空地来，不让别人碰到她。

齐铁嘴踮着脚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

张启山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地落在一处。

齐铁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

不远处，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举着块牌子，站在几个人中间。

那人长得眉清目秀的，跟那两撇胡子搭在一起，说不出的别扭。

牌子上写着三个大字：

曲如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