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的登门造访,不过是一切热闹的序章。
自那以后,二月红与陈皮便时常上门来找苏昭月,陪着她有说有笑。
清风拂过庭院枝桠,落影斑驳,少女眉眼带笑,语声轻柔,满院皆是松弛鲜活的暖意。
这一幕落在张启山眼中,委实刺眼。
他立在廊下,看着院中言笑晏晏的三人,心底酸涩又烦闷,满是说不出的别扭,却偏偏一句不满都不敢表露。
只因他看得真切,神女对他们的亲近并无抵触,他纵是心绪翻涌,也只能尽数压在心底。
苏昭月虽暂居张府,却从未懈怠自己的步调。
她在长沙城内开了一间小小的药铺,闲暇时便坐馆问诊,悬壶济世。
药铺初开之际,长沙百姓大多心存观望与质疑。
眼前坐诊的姑娘年岁尚浅,身姿清丽纤细,看着宛若不经世事的闺中少女,全然不像精通医理的良医。
世人固有偏见,皆觉得行医救命是男子专长,无人愿意相信这般年少柔弱的女子能有高超医术,一时间,铺前门庭冷落,少有人敢上门求医。
可彼时长沙百姓大多家境贫寒,生计尚且艰难,更无力承担高昂的药费。
苏昭月心怀仁善,将药铺所有药材定价为全城最低,普惠贫民。
久而久之,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纷纷前来抓药。
遇到身患顽疾、久治不愈的病患,她瞧见了便会主动出言点拨,道出症结与治法,从不强求。
世人取舍各有不同,有人愿信她所言,放手一试,在她的调理诊治下,顽疾速愈、重获安康;也有人心存疑虑、固执己见,错失良机。
一来二去,无数痊愈的病患成了最好的佐证,她高超精妙的医术,渐渐传遍了长沙城的大街小巷。
张启山镇守长沙,威名赫赫,有他庇护,无人敢肆意寻衅滋事。
加之无人敢轻易得罪一位医术通神的杏林高人,苏昭月的药铺便这般安稳顺遂,稳稳扎根城中,日日有序经营。
岁月安然流转,长沙城一度风平浪静。
可这份安稳平和,终究被一辆突如其来的诡异列车给彻底打破了。
那是一辆失踪整整三十年的日军军列,无端现世,搅动了长沙城的风云。
院中青石地面上,一具哨子棺被众人小心翼翼抬放落地,棺身透着森森诡异之气。
苏昭月缓步上前,黛眉轻轻蹙起,眸光沉静地看向身侧的张启山,出声问道:

“这具棺椁,你是从何处抬回来的?”
张启山神色凝重,眉宇间覆着一层沉郁的阴霾,沉声回道:
“昨夜凌晨十二点,长沙城莫名出现一辆诡异军列。车厢之内,密密麻麻摆满了漆黑棺木,无一空置,这具哨子棺,便是从列车之中找到的。”

苏昭月眸光微凝,一语点破关键,

“所以,你打算开棺一探究竟?”
“是。”

张启山颔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旧文件,递到少女手中,
“这是在列车中找到的资料,上面记录着诸多诡异的人体实验内容。”

“车厢内还有无数死状怪异的尸体,死者周身症状奇特,疑似死于寄生虫侵蚀或是未知烈性传染病,足以证实他们曾进行过惨无人道的秘密实验。”

苏昭月伸手接过文件,指尖抚过粗糙发脆的纸页。
纸面早已泛黄老旧,墨迹斑驳模糊,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上面的日文字迹。
她垂眸细看片刻,抬眸时眼底已然覆上一层冷色,笃定道:

“是日本人的手笔。”
“没错。”

张启山语气愈发沉重,
“所以我必须要弄清楚,此事要是发生的话,遭殃的就是长沙城的老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