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作为新任长沙布防官,如今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一言一行皆落在城内各方势力眼底,半点动静都藏不住风声。
那日他专程登门去见苏昭月的事,不过半日,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长沙所有上流世家。
红家梨园后台雅间里,此刻气氛凝滞,处处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二月红褪去台上华美的戏服,只着一身素雅藏青便衫,倚坐在梨花木桌案前,指尖捏着白瓷茶盏,慢悠悠浅啜一口温热茶水,抬眼看向垂首侍立的管家,声线平缓听不出喜怒,

“怎么样?那女子的底细,可查清楚了?”
管家微微躬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回二爷,属下多方打探,只摸清她五日之前孤身抵达长沙,出手阔绰,直接在城北置下一座规制完整的五进大院。”

“平日里闲来无事最爱去城内老字号茶馆静坐饮茶,除此之外,家世、来路、过往经历,半点线索都寻不到。”

闻言,二月红素来淡漠的唇角,竟难得牵起一缕浅淡难察的笑意,眸底漫开几分兴味。

“这人还真是神秘,改日若有机会,我倒真想亲自见一见。”
他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曾想机缘来得这般凑巧。
几日后,二月红外出处理红家杂务,返程途中恰好途经城内最负盛名的清雅茶楼。
猛然记起管家先前所言,苏昭月素来爱在此处喝茶。
他脚步下意识顿住,不由自主抬眼,望向茶楼二楼临街的雕花窗棂。
一抹浓烈沉敛的正红,猝不及防撞进他眼底。
窗沿边斜倚着一位少女,一身沉敛厚重的正红长裙衬得她身形格外惹眼。
裙料是上等暗纹贡缎,无光时沉静温润,如同凝住的血色绸缎,阳光落上去,便流淌出细碎柔和的流光;
剪裁利落简约,无多余繁复珠翠点缀,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挺窈窕的身段,不刻意媚俗,不张扬夺目。
可那份浑然天成的明艳气场,却压得周遭所有景致都黯淡几分。
乌黑如泼墨的长发松松挽了个低髻,没有金钗玉饰堆砌,只散落几缕柔软碎发贴在鬓角。
透过窗外漫进来的柔光,衬得她侧脸肌肤白皙剔透,近乎泛出瓷玉般的通透光泽,眉骨鼻梁的轮廓清绝精致,美得不染人间烟火。
可整张面容最摄人心魄的,是她那双眸子。
并非世间随处可见的浓墨黑瞳,而是一汪清透冷寂的银灰蓝。
底色是朦胧浅银,其间揉着一层薄雾般的冰蓝,宛如深冬覆了薄霜的远海,澄澈干净,又深不见底。
光线轻轻晃动时,瞳色亦随之流转变幻,忽而泛出冷白银辉,忽而漾开凛冽浅蓝,眼底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淡漠,深处又藏着跨越尘俗般悠远难测的沉静。
一身灼热浓烈的红衣,偏偏配了这样一双寒凉孤绝的异瞳,极致明艳与极致清冷猛烈相撞,交融揉捻成独属于少女的独特气韵。
惊鸿一瞥便动人心神,神秘缥缈,只消一眼,便教人彻底沉沦,再也挪不开目光。1
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