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衿参加完涂山璟的继位典礼,并未返回紫金宫。
她辗转得知西陵辞在轵邑城,便径直乘云辇赶了过来,他既在此地,为何不来寻她?
到了西陵氏在轵邑城的府邸,子衿敲了门。
开门的老头往常见了她总是笑脸相迎,今日却欲言又止,眼神闪烁,透着几分为难。
子衿没多问,径直抬步往里走。
刚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屋内,姜芊端坐在主位,脸色沉冷如冰,身旁站着哭哭啼啼的姜蓁蓁。
下方,西陵辞躬身而立,神色疲惫却难掩倔强。

“辞儿,你可知错?”

“母亲,我不知错在何处。”
西陵辞抬起头,直视着她,

“我喜欢子衿,想要娶她为妻,这并非错事。”

“不是错事?”
姜芊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你为了一个女子,流连轵邑,不顾家族事务,”

“不顾我这个母亲,这还不是错?”

“你为了她,竟想舍去西陵少主的身份,这还不是错?”

“我从未不顾母亲,我只是想娶自己喜欢的人。”

“你想娶谁都行,哪怕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我都能容!”

“唯独她皓翎子衿,不行!”

“母亲!”
西陵辞的声音里带上了愤怒。
姜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辞儿,你是西陵氏的少主,未来的家主,”

“你的肩上扛着整个西陵氏的兴衰荣辱!”

“你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误了自己的前程,”

“更误了整个家族!”

“我绝不会放弃子衿,”
西陵辞迎着她的目光,寸步不让,

“母亲,这是儿子此生唯一的心愿。”
姜芊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
她怕,怕儿子真的为了子衿放弃一切;怕这个女子彻底占据儿子的心,让他再也看不到家族,看不到她这个母亲。
这绝不能容忍!

“你敢!”
姜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后退一步,扶住了身旁的姜蓁蓁。
这时,外面传来婢女的声音: “参见王姬!”
西陵辞一愣,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姜芊冷笑一声,扬声,

“王姬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正好也听听,”

“我这不懂事的儿子,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子衿无奈,推门走了进去,朝着姜芊行了一晚辈礼,随即转头看向西陵辞,他容貌憔悴,下巴上甚至冒出了胡茬,显然是连日来心绪不宁。
姜蓁蓁恨恨地瞪了子衿一眼,满眼怨怼。
姜芊打量着子衿,先前未曾见过,此刻一看,心中更添几分不悦,果然是个勾人的狐媚子!
子衿迎着姜芊的目光,轻声开口,
“夫人,我不知哪里惹您不悦。”

“但我与阿辞是真心互相喜欢,恳请夫人成全。”

姜芊冷哼一声,压根不理会她,指着西陵辞,

“你若敢娶她,我就死在你面前!”

“母亲!”
西陵辞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想扶住她,

“您别激动!”

“别碰我!”
姜芊甩开他的手,

“辞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你是要西陵氏,要我这个母亲,还是要她?”
西陵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是沉甸甸的家族责任;一边是他深爱之人,是此生唯一的执念。
该如何选择?
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姜蓁蓁在一旁哭着劝,

“表哥,你就听姑母的话吧!”
子衿看着西陵辞,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姜芊见他犹豫不决,忽然推开姜蓁蓁,朝着旁边的柱子猛地撞了过去!

“母亲!”
西陵辞睚眦欲裂,疯了一般冲过去,堪堪抱住了她。
姜芊的额头已经磕出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她靠在西陵辞怀里,气息微弱,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声音沙哑,

“辞儿……娘求你……”

“放过西陵氏……也放过娘……不要娶她……”

“娘!您别这样!”
西陵辞抱着母亲,泪水滚滚落下,声音哽咽,

“我答应您,我不娶她了……我答应您……”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为了阻止他而丢掉性命,他做不到。
姜芊听到这话,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却也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晕了过去。
子衿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西陵辞,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快!传医师!”
西陵辞抱着母亲,对着下人怒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医师很快赶来诊治。
好在,姜芊只是磕伤了额头,加上情绪激动才晕了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看着母亲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额头缠着纱布,西陵辞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无法呼吸。
他坐在床前,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却始终不敢回头看子衿。
他明明前几日还答应过她,回去之后就立刻向皓翎王求娶……可现在,他食言了。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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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