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日后,涂山氏族长继任仪式正式开始。
府内的祭台气势恢宏,白玉栏杆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九尾狐,栩栩如生。
祭台下方,身着白衣的青丘子弟肃然而立,神色庄重。
涂山太夫人带着涂山澈、涂山玥、涂山嫣、涂山篌、蓝枚、防风意映站在最前方,静静等候。
祭台一侧,西炎使者禹阳、始冉,皓翎使者小夭、子衿、黎卿、蓐收等人依次站立观礼。
再往后,是辰荣熠、辰荣馨悦,以及赤水氏、西陵氏、鬼方氏的族长代表,中原六大氏的族长,还有些闻讯赶来的氏族首领与长老。
防风邶站在最后排的角落,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黎卿身上。
子衿的视线扫过西陵氏的代表席位,却没看到西陵辞的身影,不由微微蹙眉,她看向身旁一位氏族小姐,
“请问,西陵氏那位代表是……?”

那位小姐向子衿行了一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西陵氏席位,语气带着鄙夷: “那是西陵族长的庶子,都说西陵族长宠妾灭妻,我原以为是空穴来风,如今看来竟是真的,涂山新任族长继位这般大事,不让正经的少主西陵辞来,反倒派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真是……”
子衿眉头皱得更紧。
西陵辞说过,此番回去便要向父王提亲,可这几日毫无动静,如今连涂山璟的继位大典都没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吉时已到,典礼开始!”钺长老的高声宣布将子衿的思绪拉回。
气氛瞬间肃穆起来。
身着白色华服的涂山璟缓步走上台阶,站到祭台中央。
一位长老捧着代表涂山氏权力的九尾狐玉印,恭敬地奉到他面前。
钺长老吟诵,“维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显。”
涂山璟的目光落在玉印上,却没有立刻拿起,而是抬眼望向台下的小夭,眼神复杂。
主持仪式的钺长老见他迟迟不动,连忙小声提醒: “族长?”
涂山璟这才收回目光,神情沉重地拿起玉印。
另一位长老上前,将代表涂山氏血脉传承的狐皮大氅披到他肩上。
钺长老继续吟诵: “骏惠我祖,曾孙笃之,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
刹那间,涂山璟身后浮现出巨大的白色九尾狐虚影,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如同九条巨龙般在空中飞舞,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
青丘众人见状,无不惊喜伏地,向涂山璟叩拜。
涂山篌虽满脸震惊与不甘,也只得跟着跪下。
涂山太夫人一边叩拜,一边激动地大呼: “天降吉兆,天佑青丘!”
“天降吉兆,天佑青丘!”青丘子弟们齐声呼喊,声音震彻云霄。
涂山璟手持玉印,孤零零地站在祭台之上,接受着众人的叩拜,神色间却不见半分喜悦。
观礼的贵宾们纷纷惊叹于这罕见的天象。

“这样的吉兆,可不是每任族长继位都能遇到的,”

“看来涂山璟继任族长,实乃涂山氏之幸。”
小夭望着祭台上接受膜拜的涂山璟,心情复杂。
而涂山璟也正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不算遥远的距离,却似乎隔了万水千山。
鼓乐齐鸣,钺长老高声宣布: “礼成!”
黎卿将姐姐脸上的落寞与怅然尽收眼底,眉头微蹙,实在看不下去,转身离开了人群。
她走在涂山府的小路上,身后忽然传来防风邶的声音,

“卿儿!”
黎卿猛地停住脚步,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却不敢回头。
她想起玱玹曾说过,相柳救她,并非无偿,而是要了一座辰荣山的山峰作为交换。
防风邶缓步走近,在她身后站定。
黎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转过身时已带上若无其事的微笑,
“刚才观礼时,没看到你。”

防风邶故作委屈,

“刚才你眼睛里除了涂山璟,还能看到谁?”
黎卿无语的看着他,
“来观看涂山族长的继位典礼,不看涂山璟,”

“难道东张西望吗?”

两人沿着小路并肩而行。

“听小妹说,涂山璟本不愿做这个族长,”

“若他真能舍弃族长之位,”

“以小妹的性子,或许会想办法体面退婚。”

“可如今他成了族长,”

“小妹熬了这么多年的希望就在眼前,断不会放弃了。”
黎卿更觉无语,
“防风意映放不放弃,是涂山璟该操心的事,”

“与我何干?”


“防风意映与你无关,可小夭是你姐姐,”

“本以为希望就在眼前,没想到终究是镜花水月,”

“她心里就不难过吗?”
黎卿淡然一笑,
“我们几个从小到大倒霉惯了,不管遇到多好的事,”

“都会下意识地做好它会破灭的准备;”

“不管听到多动人的誓言,也不会全然相信。”

“所以,我不敢说姐姐一点都不难过,”

“但绝没有你想的那么难过。”

防风邶轻笑,

“你们这性子,倒真是特别,”

“不管多欢乐时,都在等着悲伤降临。”
“所以才要贪图眼前短暂的欢乐啊,”

“只有那一刻的欢喜,才是真实存在的。”

防风邶点点头,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

“王姬,可愿跟我一起去寻找一点真实存在的欢乐?”
黎卿也停了下来,与他对视片刻,随即笑了,
“为什么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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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