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
洞口被藤蔓遮掩,里头却闷热宽敞,地面铺着细碎的砂砾,像是被什么妖兽刨出来的巢穴,如今却空空荡荡,只剩角落里几堆发白的兽骨。
孟燎用神识探查过,确认没有活物藏匿,这才跟着孟沉走进去。
孟燎随便往地上一坐道:“歇半个时辰。五弟,你灵力恢复几成了?”
“七成。”孟沉靠着石壁盘腿坐下,“再有一刻钟,便能全数恢复。”
孟燎“嗯”了一声,盘腿坐在他身侧三尺处,顺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
那火不是寻常的火,木柴在这火焰里烧得噼啪作响,本该热浪逼人。可孟燎坐了一会儿,却觉得浑身发凉。
他皱了皱眉,往火堆边挪了挪。
孟沉闭着眼:“四哥,你挡着我的风了。”
“哪来的风?”孟燎嘀咕,却还是往旁边让了让。他盯着那簇火焰,发现火苗竟在微微倾斜,不是朝他这边,而是朝着孟沉的方向。
“怪了……”
孟燎没多想。
他杀了一整日的妖兽,实在有些疲乏。他靠着石壁,眼皮渐渐发沉。
可那暖意越来越淡,冷意却越来越强。
他猛地惊醒。
洞内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雾,石壁上挂满了霜花。
火堆还在燃烧,但火焰此刻却缩成拳头大的一团。
孟燎呼出一口气。
是白雾。
在这闷热潮湿的盛夏森林里,他呼出的气,凝成了白雾。
“五弟?”
孟沉没有回答。
他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青衫被一层薄冰覆盖,眉睫上凝着霜,脸色却不像冻着的人那样发青,反而泛着一种近乎剔透的白。
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
平静,甚至称得上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五弟!”孟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不是人的体温。
像是寒潭中的千年玄冰。
那凉意顺着他的掌心往上爬,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入经脉,冻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孟沉睁开眼。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瞳孔深处竟凝着一点幽蓝。
“四哥,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孟燎指着他身上的冰,指着他眉睫上的霜,指着那团缩成蓝豆的火团:“你看看这洞!都成冰窖了!”
孟沉低头。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层薄冰,看着石壁上蔓延的霜花。
他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什么,缓缓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水灵力——
那灵力本该是澄澈的玄青色。
此刻却泛着幽蓝的微光,像极了那白蟒鳞甲下流动的光。
孟沉僵住了。
“我……我没觉得冷。”
“没觉得冷?”孟燎又气又急,却不敢往孟沉身上拍。
“你都快成冰雕了还没觉得冷?五弟,你是不是傻——”
他忽然停住。
因为孟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四哥,我真的……没觉得冷。我甚至觉得……”
他顿了顿,指尖那缕幽蓝的灵力在空气中流转,凝成一片六角形的霜花。
“……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