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路比苏棠想象的要长。

石阶蜿蜒向上，隐没在云雾深处，仿佛没有尽头。每踏上一级台阶，周围的幻境就变一次，有时是刀山火海，有时是尸山血海，有时是温柔乡，有时是黄金屋。

苏棠走了大概一百级台阶，已经经历了十几种幻境。

有前世临死前的画面——虽然她知道那不是叶寒的错，但心脏还是会疼。

有现代社会的景象——高楼大厦、手机电脑，让她几乎想停下脚步。

甚至还有美食幻境——火锅烧烤小龙虾，差点把她的道心给吃了。

“这问心路...还挺会玩。”苏棠抹了把汗，继续往上爬。

她不知道别人经历了什么，但看周围那些弟子，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手舞足蹈，有的呆若木鸡，就知道都不轻松。

又走了五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一道光门。

“恭喜通过第一段试炼。”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奖励：道心稳固+1。”

苏棠：“......”这奖励还能量化的？

踏入光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平台，大概有十几个弟子已经到了，个个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幻境中缓过来。

叶寒也在其中，正盘膝打坐调息。

“师姐。”他睁开眼，“你没事吧？”

“还行。”苏棠在他身边坐下，“就是被火锅馋哭了。”

叶寒：“？”

苏棠摆摆手：“没事，你继续调息，我看看风景。”

平台建在悬崖边，云雾在脚下翻涌，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里灵气好浓。”苏棠感慨，“要是在这睡一觉，修为能涨一大截吧？”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突发任务：在问心路平台睡满一个时辰。奖励：修为提升一小阶。失败惩罚：强制说梦话（内容随机）。”

苏棠：“......”

她就随口一说！

但奖励实在诱人——修为提升一小阶，她现在是练气七层，睡一觉就能到八层？

“干了！”苏棠一拍大腿，从储物袋里掏出毯子、枕头，就地一铺，躺下了。

众弟子：“？？？”

这位道友，你在干什么？

叶寒也愣住了：“师姐，你这是...”

“我顿悟了。”苏棠闭着眼说，“需要睡觉来消化。”

叶寒：“......”你当我傻？

但看苏棠真的开始打呼噜（装的），他也只能默默在旁边护法，防止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扰。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苏棠准时醒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修为提升到了练气八层！

“系统诚不欺我！”她美滋滋地收起铺盖。

这时，平台上又陆续来了几个弟子。其中一个青云宗的弟子脸色特别难看，看苏棠的眼神像要吃人。

苏棠认出来了，是赵铁柱——那个被她“绊倒”输掉比赛的倒霉蛋。

“苏棠！”赵铁柱咬牙切齿，“擂台上的账，咱们该算算了！”

“赵师兄好。”苏棠笑眯眯地打招呼，“你也要睡一觉吗？我这还有毯子，借你？”

赵铁柱气得脸都绿了：“少废话！问心路不禁私斗，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抽出双锤，就要动手。

“且慢。”叶寒站起身，挡在苏棠面前，“赵道友，问心路重在问道，不是斗殴之处。”

“你算什么东西？”赵铁柱怒道，“练气九层了不起？我赵铁柱今天就要教训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其他弟子纷纷退开，生怕被波及。

苏棠叹了口气，从叶寒身后走出来：“赵师兄，你真要打？”

“废话！”

“那好吧。”苏棠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瓜子？

赵铁柱：“？？？”

“打之前，咱们先聊聊。”苏棠开始嗑瓜子，“你看啊，你练气八层，我练气八层，咱俩修为一样。你使双锤，力气大，我使剑，灵活。真打起来，胜负难料，何必呢？”

“少来这套！”赵铁柱不吃这套，“今天不打也得打！”

“那这样。”苏棠眼珠一转，“咱们换个比法，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啊不是，决胜负，如何？”

“怎么比？”

“比...憋气。”苏棠一本正经，“问心路上灵气浓郁，咱们看谁能在灵气里憋得更久，谁就赢。”

众弟子：“......”

这什么鬼比法？

赵铁柱也懵了：“憋、憋气？”

“对。”苏棠点头，“修真者讲究气脉悠长，憋气最能体现功底。怎么样，敢不敢？”

赵铁柱脑子一热：“比就比！谁怕谁！”

于是，在问心路第二段入口的平台，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两个弟子盘膝对坐，大眼瞪小眼，比拼憋气。

苏棠气定神闲，甚至还有空数云朵。

赵铁柱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一炷香后，赵铁柱“噗”地一声喷出一口浊气，败下阵来。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喘着粗气问。

“无为道体，与天地同呼吸。”苏棠故作高深，“赵师兄，承让了。”

赵铁柱虽然不甘，但确实输了，只能悻悻退下。

叶寒凑过来，低声道：“师姐，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用龟息术了？”

苏棠：“嘘，看破不说破。”

叶寒：“......”他就知道。

这时，平台中央的光门亮起，第二段试炼开启。

“第二段，问道。”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回答三个问题，答对者进，答错者退。”

众弟子面面相觑。

还有笔试？

光门前浮现出一张石桌，桌上放着纸笔。

“第一问：何为道？”

弟子们纷纷上前，写下自己的答案。

苏棠想了想，提笔写道：“道可道，非常道。”

光门闪了一下，让她通过。

“第二问：为何修道？”

这次苏棠写：“为了不修还能道。”

光门：“......”你搁这搁这呢？

但还是让她过了。

“第三问：道在何处？”

苏棠沉思片刻，写下：“道在脚下，道在眼前，道在...嗑瓜子里。”

光门剧烈闪烁，仿佛在纠结。

最后，还是放她过去了。

其他弟子都看傻了——这也行？！

叶寒的答案倒是中规中矩：“道在天地间，道在众生心，道在己身修。”顺利通过。

两人踏入光门，进入第二段。

这次不再是石阶，而是一条笔直的大道，两旁立着无数石碑，每块石碑上都刻着一个问题。

“问道路。”叶寒解释，“据说这里有十万八千问，能走到尽头者，可悟道。”

苏棠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石碑，腿有点软。

“系统，”她在心里问，“有捷径吗？”

“叮——建议宿主使用‘咸鱼翻身’技能。触发条件：完全不想答题。”

苏棠：“......这技能还能这么用？”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一块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一加一等于几？”

苏棠：“？”

这么简单？有诈吧？

她犹豫着写下：“二。”

石碑闪了一下，没反应。

苏棠想了想，又写下：“三？一家人？”

还是没反应。

“系统，这题怎么答？”

“叮——需用道韵书写答案。”

苏棠明白了，这题考的不是算术，是对“道”的理解。

她沉思片刻，提笔写下：“一为始，一为终，加则为变，等于...无限可能。”

石碑金光大盛，浮现出一行字：“悟性上佳，通过。”

苏棠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第二块石碑：“天为何蓝？”

苏棠想了想，写下：“因为它高兴。”

石碑：“......”

叶寒在后面捂脸。

但石碑闪了闪，居然通过了！

第三块石碑：“地为何方？”

苏棠：“在我脚下。”

通过。

第四块石碑：“人为何苦？”

苏棠：“因为想太多。”

通过。

第五块石碑：“仙为何物？”

苏棠：“不想当人的物。”

通过。

叶寒已经麻木了。

他跟在苏棠后面，看着自家师姐用各种奇葩答案过关斩将，速度竟然比那些苦思冥想的弟子快得多。

“师姐，”他忍不住问，“你这样答题...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吗？”苏棠回头，“道法自然，我想什么就答什么，不就是自然吗？”

叶寒竟无言以对。

两人一路前进，很快超过了大部分弟子。那些还在第一块石碑前冥思苦想的人，看到苏棠轻松过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是不是作弊了？”有人小声嘀咕。

“怎么作弊？你告诉我怎么在这作弊？”

“可她那答案...”

“别说了，人比人气死人。”

苏棠不管这些，她越答越顺手，甚至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第三百块石碑：“何为生死？”

苏棠笔走龙蛇：“生是睡醒了，死是睡不醒了。”

石碑沉默了三秒，金光大盛，直接把她传送到下一关。

叶寒连忙跟上。

第五百块石碑：“何为情？”

苏棠：“你问我，我问谁？”

通过。

第一千块石碑：“何为天？”

苏棠：“就上面那个。”

通过。

到后面，苏棠几乎不假思索，看到问题就写，写的都是最直白、最朴素、甚至最离谱的答案。

但偏偏，这些答案都通过了。

连那个温和的声音都忍不住了：“小友，你的答案...很有创意。”

苏棠谦虚：“过奖过奖。”

“但下一关，你可能没那么容易过了。”

话音落下，前方出现一道光门，门上写着三个大字：

笑死关

苏棠：“？？？”

“这一关，需要你逗笑守关人。”声音解释，“守关人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一缕分魂，笑点极高。千年以来，只有三人通过。”

苏棠来了兴趣：“逗笑？怎么逗？”

“任何方式。讲笑话、表演、甚至扮鬼脸，只要能让守关人笑出声，就算通过。”

苏棠想了想，推开光门。

门后是一个简单的石室，石室中央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晚辈苏棠，见过前辈。”苏棠行礼。

老头没反应。

“请前辈赐教。”苏棠又说。

老头还是没反应。

苏棠明白了，这是要她直接开始。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笑话：

“从前有个修士，他道号‘不会飞’，结果他真的不会飞。”

老头面无表情。

“还有一次，他去降妖，妖怪说：‘我要吃了你！’他说：‘等一下，我先写封遗书。’然后写了三天三夜，把妖怪饿死了。”

老头眼神动了动，但没笑。

苏棠继续：“他养了只灵宠，是只鹦鹉。他教鹦鹉说：‘道友请留步。’结果鹦鹉学会了，整天对路过的人说：‘道友请留步，留下买路财！’害他被当成劫道的抓起来。”

老头嘴角抽了一下。

有戏！

苏棠再接再厉，把现代社会的段子、相声、甚至脱口秀都搬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她嘴都说干了，老头还是没笑出声。

“不行啊...”苏棠挠头，“这前辈笑点太高了。”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困境，触发‘咸鱼翻身’技能。”

“技能效果：随机获得一项特殊能力。随机中...恭喜获得‘搞笑大师’临时状态，持续时间：一炷香。”

苏棠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上心头，脑子里的笑话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策略。

不说话了，开始表演。

她先是模仿各宗长老开会时的样子——青云宗长老捋胡子，玄天宗长老瞪眼睛，凌霄宗长老打瞌睡...

老头眼神有了点兴趣。

她又模仿灵兽园的灵兽——灵鹤跳舞，灵龟翻身，灵兔啃萝卜...

老头嘴角开始上扬。

最后，她开始模仿叶寒——冷着脸练剑、皱眉看书、面无表情吃饭，甚至模仿他那个经典的“欲言又止”表情。

门外的叶寒：“......”

老头终于忍不住了。

“噗嗤——”

一声轻笑。

然后变成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像！太像了！那个小子就是这样，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苏棠松了口气，擦擦汗：“前辈，我通过了吗？”

“通过了通过了！”老头抹着眼泪，“千年了，终于又有人让我笑出来了！小丫头，你有前途！”

他手一挥，石室中央出现一个玉盒：“这是给你的奖励。”

苏棠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此乃‘笑魄珠’。”老头解释，“佩戴者可提升幽默感，并能看破一切伪装——毕竟，这世间最大的伪装，就是不会笑。”

苏棠谢过老头，退出石室。

叶寒等在门外，表情复杂：“师姐，你刚才...”

“刚才什么？”苏棠装傻，“我什么都没干啊。”

叶寒：“......”我信了你的邪。

两人继续前进，很快来到问心路尽头。

这里是一座白玉高台，台上悬浮着三样宝物：一把剑、一本书、一盏灯。

“终极试炼，三选一。”温和的声音响起，“选择最适合你的道。”

苏棠看着三样宝物，想了想，问：“我能都要吗？”

声音：“...不能。”

“那我能都不要吗？”

声音：“...也不能。”

苏棠叹气，走上前观察。

剑是古剑，寒光凛冽，一看就是神兵利器。

书是古书，封面上写着《大道真解》，应该是无上功法。

灯是古灯，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平平无奇。

“师姐选哪个？”叶寒问。

苏棠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灯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系统，能扫描吗？”

“叮——扫描中...扫描完毕。古剑：上品灵器。古书：天阶功法。古灯：？？？（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

苏棠来了兴趣。

她走到古灯前，伸手触碰。

就在指尖碰到灯身的瞬间，她掌心的天机锁碎片突然发烫！

与此同时，古灯的灯芯猛地一跳，火苗暴涨！

“检测到天机锁碎片共鸣。”系统提示，“建议宿主选择古灯。”

苏棠收回手，对虚空说：“我选灯。”

声音沉默片刻：“你确定？这盏灯看似普通...”

“确定。”

“好吧。”声音有些无奈，“恭喜你获得‘心灯’。此灯无攻无防，唯有一点：可照见本心。”

古灯缓缓飘到苏棠手中，入手温热。

叶寒选了古剑，他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器。

其他弟子也陆续赶到，各自选择宝物。

“问心路试炼结束。”声音宣布，“所有弟子将被传送回广场。”

白光闪过，众人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来时的山门前。

广场上人山人海，各宗长老都在。

玉衡真君看到苏棠手中的古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九选了心灯？也好，此灯与你有缘。”

苏棠行礼：“师尊。”

“收获如何？”

“还行。”苏棠老实回答，“睡了一觉，答了些题，讲了几个笑话，得了盏灯。”

玉衡真君：“......”你这总结得还挺到位。

大比颁奖仪式很快开始。

苏棠因为问心路表现“优异”（主要是把守关人逗笑了），获得“最佳悟性奖”，奖励是一瓶筑基丹。

叶寒毫无悬念地夺得魁首，奖励是一件极品灵器。

其他弟子也各有收获。

颁奖结束后，玉衡真君单独叫住了苏棠和叶寒。

“你们随我来。”

两人跟着师尊来到落月峰密室。

玉衡真君布下隔音结界，神色凝重：“问心路里，你们可有发现异常？”

苏棠和叶寒对视一眼，把遇到血煞三凶和左手月牙疤痕的事说了。

玉衡真君听完，长叹一声：“果然如此。”

“师尊知道是谁？”苏棠问。

“执法堂李执事，三日前突然暴毙。”玉衡真君沉声道，“死状蹊跷，像是...灭口。”

苏棠心头一紧。

影阁下手好快！

“你们接下来要小心。”玉衡真君看着他们，“影阁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小九，你今日表现太过显眼，恐怕已被盯上。”

苏棠苦笑：“我也不想的...”

“为师会加强碧落峰的守卫。”玉衡真君说，“但你们自己也要当心。记住，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离开宗门范围，有事立刻用传音符。”

“是。”两人齐声应道。

第十章 问心路上笑死人

第十章问心路上笑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