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阁的调查风波过后，凌霄宗恢复了平静——表面的平静。

苏棠能感觉到，暗地里多了许多双眼睛。她去膳堂吃饭，有人盯着；她去后山晒太阳，有人跟着；她甚至在茅房外都发现了可疑的脚印。

“系统，”她蹲在茅房里（别问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跟系统说话），“我是不是被监视了？”

“叮——检测到宿主周围有三个隐蔽气息，修为分别为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推测为影阁眼线。”

好家伙，影阁这是下了血本，派三个筑基期来盯她一个练气期？

“有什么办法摆脱吗？”

“建议方案一：提升修为，正面刚。可行性：0.01%。”

“建议方案二：求助师尊。可行性：30%，但可能打草惊蛇。”

“建议方案三：使用神通‘咸鱼翻身’赌一把。触发概率：0.001%。”

苏棠：“......”要你何用。

她整理好衣服走出茅房，果然感觉到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她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往碧落峰走去。

半路上，叶寒御剑落下，脸色不太好看：“师姐，你被盯上了。”

“看出来了。”苏棠叹气，“三个筑基期，影阁可真看得起我。”

“不止三个。”叶寒压低声音，“宗门外围还有至少五个金丹期。”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干嘛？强攻？”

“暂时不会。”叶寒摇头，“三大宗门最近在联合巡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宗门大比快到了，届时各宗弟子云集，鱼龙混杂，他们可能会趁乱动手。”

苏棠这才想起，再过三个月就是三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各宗年轻弟子齐聚凌霄宗，切磋比试，选拔英才。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大比？”苏棠皱眉。

“准确说，是大比期间的‘问心路’试炼。”叶寒解释道，“问心路是上古遗迹，每次大比都会开启。传说里面有突破瓶颈的机缘，也有...天机锁的线索。”

苏棠懂了。

影阁想进问心路，但问心路只有各宗参赛弟子能进。所以他们派人盯梢，可能是想找机会混进去，或者绑架能进去的人。

“那咱们怎么办？”

“正常参赛。”叶寒说，“问心路里禁制重重，他们不敢乱来。而且...”

他顿了顿：“我怀疑，下一块碎片就在问心路里。”

苏棠眼睛一亮：“有线索？”

“嗯。”叶寒点头，“我查到古籍记载，千年前曾有人从问心路带出一块青铜碎片，后被某位大能收藏。那位大能坐化后，碎片不知所踪，很可能又回到了问心路。”

苏棠握拳。

很好，目标明确：参加大比，进问心路，找碎片。

“但有个问题。”叶寒看着她，“问心路只有筑基期以下能进。师姐你现在是练气六层，三个月时间...”

“明白。”苏棠点头，“得抓紧修炼，至少突破到练气九层，对吧？”

叶寒难得露出欣慰的表情：“师姐能这么想...”

“但我拒绝。”苏棠双手一摊，“修炼太累了，我还是继续晒太阳吧。”

叶寒：“......”

“开玩笑的。”苏棠拍拍他的肩，“放心，为了不学唢呐，我会努力的。”

叶寒：“？”什么唢呐？

苏棠说到做到，真的开始“努力”了。

她所谓的努力，就是每天去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躺着。

灵雾潭边，她铺了张毯子，一边钓鱼一边吸收灵气。

藏书阁顶楼，她趴在窗边晒太阳，顺便“看”书——其实是闭着眼睛用万物通明天赋感知书里的内容。

甚至去膳堂吃饭，她都要选灵气最足的灵米灵菜，细嚼慢咽，把每一丝灵气都榨干。

效果嘛...

“师姐，”一个月后，叶寒看着测灵石上显示的“练气七层”，沉默了半晌，“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棠躺在摇椅上啃灵果：“就...自然而然啊。”

“可你明明每天都在睡觉。”

“那叫修炼。”苏棠纠正，“无为道体的事，能叫睡觉吗？”

叶寒无言以对。

确实，苏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精纯浑厚，丝毫没有强行突破的虚浮感。这只能说明，她真的是一边睡觉一边突破了。

人比人，气死人。

“对了，”苏棠想起什么，“大比的具体规则是什么？我还没看过。”

叶寒拿出一枚玉简：“这是往届大比的记录，师姐可以看看。”

苏棠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宗门大比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擂台赛。各宗弟子抽签对战，决出前一百名。

第二阶段，团队战。百名弟子随机分组，进入模拟秘境，完成指定任务。

第三阶段，问心路。前五十名可进入问心路试炼，寻找机缘。

“擂台赛...”苏棠摸着下巴，“我得想办法输得漂亮点。”

叶寒：“？”

“你想啊，我要是表现太好，进了前五十，影阁不就更盯着我了吗？”苏棠有理有据，“所以我要输，但得输得有水平，不能太假。”

叶寒扶额：“师姐，这是宗门大比，关系到凌霄宗的颜面...”

“颜面重要还是命重要？”苏棠反问。

叶寒竟无言以对。

“放心啦，我有分寸。”苏棠摆摆手，“不会给宗门丢脸的。”

叶寒看着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个月转瞬即逝，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凌霄宗山门前广场上，搭起了十座巨型擂台。各宗弟子云集，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苏棠混在凌霄宗弟子队伍里，哈欠连天——昨晚系统又发布了个离谱任务，让她“在擂台上睡满一炷香”，奖励是“睡梦罗汉拳”秘籍。

她严重怀疑系统在逗她。

“小师妹，紧张吗？”林轻轻凑过来问。

“还行。”苏棠揉揉眼睛，“就是有点困。”

“放轻松，以你现在的修为，进前一百问题不大。”陆辰安慰道。

苏棠干笑。

她现在的目标是“输得漂亮”，不是“赢得漂亮”。

抽签仪式开始，苏棠抽到的对手是青云宗一个练气八层的弟子，叫赵铁柱，人如其名，长得跟铁塔似的。

“凌霄宗苏棠，对战青云宗赵铁柱，三号擂台！”

苏棠慢吞吞走上擂台。

赵铁柱已经在那等着了，一身肌肉虬结，手持两柄巨锤，看着就不好惹。

“凌霄宗的小师妹？”赵铁柱声如洪钟，“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苏棠点点头：“谢谢啊。”

裁判宣布开始。

赵铁柱大喝一声，抡起巨锤就冲了过来。那气势，地动山摇。

苏棠不躲不闪，就在巨锤即将砸中她的瞬间——她打了个哈欠。

然后，侧身，抬脚，绊。

“砰！”

赵铁柱庞大的身躯摔了个结结实实，巨锤脱手飞出去，差点砸到裁判。

全场寂静。

赵铁柱趴在地上，懵了。

苏棠蹲下来，戳戳他：“师兄，还打吗？”

赵铁柱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怒吼：“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

然后又冲了过来。

苏棠又打了个哈欠，这次往旁边挪了半步。

赵铁柱冲得太猛，刹不住车，直接从擂台上冲了下去。

裁判愣了三秒，宣布：“凌霄宗苏棠，胜！”

台下观众：“......”

这赢得也太儿戏了吧！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苏棠把“躺赢”发挥到了极致：

对手放火球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火球从头顶飞过；

对手用飞剑，她“脚滑”往旁边一滚，飞剑扎进擂台；

对手布阵法，她“迷路”走到了阵眼，阵法自破。

最离谱的一场，对手是个符修，一口气扔出十几张爆裂符。苏棠“吓傻了”，站在原地不动。结果一阵风吹过，符箓全被吹回对手脸上，炸得对方满脸黑灰。

她就这么一路“幸运”地闯进了前一百。

观战席上，各宗长老表情复杂。

“玉衡道友，贵宗这位弟子...”青云宗长老欲言又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玉衡真君淡定喝茶。

“可她全程连剑都没拔！”

“说明她不需要拔剑。”

青云宗长老：“......”您说得对。

叶寒在旁边捂脸。

他就知道会这样。

团队战在三天后进行。

百名弟子被随机分成十组，每组十人，进入模拟秘境“幻妖林”——一个由阵法构建的虚拟森林，里面满是妖兽幻象。

任务：取得森林深处的“幻月花”，先到者胜。

苏棠被分到第三组，同组的有两个凌霄宗弟子（巧的是，其中一个竟是周小蝶），还有七个其他宗门的人。

“苏师姐！”周小蝶高兴地跑过来，“咱们一组耶！”

苏棠也挺高兴，有熟人在，摸鱼更方便。

十人被传送进幻妖林。森林里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吼声。

“大家小心，跟紧我。”领头的玄天宗弟子说，“我知道幻月花的位置，咱们直接去。”

没人反对，毕竟在秘境里，有经验的人带队总是好的。

一行人小心翼翼前进，途中遇到几波妖兽幻象，都被轻松解决。苏棠全程划水，躲在队伍最后面，偶尔“不小心”绊倒个妖兽，或者“无意间”踩到陷阱开关。

“苏师姐，”周小蝶小声问，“你是不是在隐藏实力啊？”

苏棠严肃点头：“被你看出来了。”

周小蝶一脸崇拜。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株散发银光的花朵——幻月花。

“到了！”领头的弟子大喜，正要上前采摘，异变突生。

空地四周突然升起四面光墙，将十人困在其中。

“是陷阱！”有人惊呼。

“哈哈哈，多谢诸位带路了！”一群黑袍人从林中走出，为首的正是苏棠见过的刀疤大汉——血煞三凶的老大。

他居然没死在秘境里！

“血煞三凶？”领头的弟子脸色大变，“你们怎么混进来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刀疤大汉狞笑，“把幻月花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十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打不过，跑！

但光墙坚不可摧，所有攻击都被反弹回来。

“别白费力气了。”刀疤大汉得意道，“这‘四方困阵’可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乖乖交出幻月花，否则...”

他话音未落，苏棠突然举手：“那个...我想问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阵法，是不是靠四角那几块灵石维持的？”苏棠指着光墙角落。

刀疤大汉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就...猜的。”苏棠挠头，“那如果灵石没灵力了，阵法是不是就破了？”

“废话！但灵石至少能撑三个时辰，你们...”

话没说完，苏棠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众人：“？？？”

刀疤大汉：“你在干什么？”

“等啊。”苏棠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说能撑三个时辰吗？那咱们就等三个时辰呗。”

所有人：“......”

“对了，”苏棠又掏出几个灵果分给队友，“要吃吗？我带的挺多。”

周小蝶愣愣地接过，其他弟子也一脸茫然。

刀疤大汉气得脸都绿了：“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没有啊。”苏棠一脸真诚，“我是认真的。反正我们也破不了阵，不如坐下来休息休息，聊聊天，嗑嗑瓜子，三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我带了麻将，你们要打吗？”

刀疤大汉：“......”

众弟子：“......”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后，在苏棠的“建议”下，十个人真的围坐一圈，开始...嗑瓜子聊天。

“所以说，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苏棠边嗑瓜子边问。

刀疤大汉本来不想说，但看这阵仗，不说好像也没别的事干，干脆破罐子破摔：“有人接应。”

“谁啊？”

“不知道，蒙着脸，但肯定是你们三大宗门的人。”

苏棠和队友们交换了个眼神。

影阁的渗透，比想象中更深。

“那你们要幻月花干嘛？”周小蝶好奇地问，“这花离开幻妖林就枯萎了，不值钱啊。”

“我们...”刀疤大汉刚要回答，突然意识到不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苏棠又递过去一把瓜子，“来，继续说。”

刀疤大汉：“......”

他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奇葩。

最后，在苏棠的“热情”招待下，刀疤大汉不仅把计划全盘托出（他们打算用幻月花炼制一种能暂时屏蔽问心路禁制的丹药），还“不小心”透露了接应者的特征——左手手背有个月牙形疤痕。

三个时辰后，阵法灵石耗尽，光墙消失。

刀疤大汉带着手下落荒而逃——不是打不过，是实在受不了这群人的“热情”了。

苏棠拍拍手站起来：“好了，该采花了。”

众人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去采幻月花。

由于其他组都遇到了各种麻烦（妖兽围攻、内讧、迷路等），第三组反而第一个完成任务，获得团队战第一。

离开秘境时，所有长老看苏棠的眼神都怪怪的。

玉衡真君轻咳一声：“小九啊...”

“师尊，我什么都没干。”苏棠无辜眨眼，“我就跟他们聊了聊天，嗑了嗑瓜子。”

玉衡真君：“......”我信了你的邪。

团队战结束，前五十名出炉，苏棠赫然在列。

虽然她全程划水，但架不住运气好——团队战第一，个人积分直接加了一大截。

“恭喜师姐。”叶寒找到她时，表情复杂，“你...很有想法。”

“一般一般。”苏棠谦虚，“接下来就是问心路了吧？什么时候进？”

“三日后。”叶寒压低声音，“我查到了，左手手背有月牙疤痕的人，是执法堂的李执事。”

苏棠眼神一凝。

执法堂，那可是凌霄宗的核心部门。影阁居然能渗透到这里...

“师尊知道了吗？”

“我已经禀报了。”叶寒点头，“师尊说会处理，让我们专心应对问心路。”

苏棠松了口气。

有师尊出手，应该没问题。

三日后，问心路开启。

五十名弟子站在一处古老的山门前，门后是蜿蜒向上的石阶，隐没在云雾中。

“问心路，问的是道心。”主持长老朗声道，“登得越高，机缘越大。但切记，量力而行，不可强求。”

“现在，进！”

弟子们鱼贯而入。

苏棠和叶寒对视一眼，也踏入门中。

眼前景象一变，不再是山门石阶，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中传来各种声音：笑声、哭声、怒吼声、哀求声...

“这是幻境。”叶寒低声说，“问心路会根据每个人内心的弱点，制造幻境。只有克服心魔，才能继续前进。”

话音刚落，雾气中走出一个人影。

苏棠看清那人时，瞳孔一缩。

是前世的她。

那个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剑的女孩。

“为什么...”幻象开口，声音凄厉，“为什么要杀我？”

苏棠握紧拳头。

她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是假的，但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

“回答我！”幻象逼近，“叶寒，你为什么要杀我？！”

苏棠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没有杀我。”她平静地说，“杀我的，是影阁。”

幻象愣住了。

“是你自己看不清真相，是你自己懦弱不敢面对。”苏棠一字一句，“但我不是你了。这一世，我会查明真相，找到真凶。”

幻象开始扭曲、破碎，最后化作青烟消散。

雾气也随之散去，露出真正的石阶。

苏棠踏上第一级台阶，回头看向叶寒。

叶寒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额角有汗。他的幻境显然也不轻松。

“叶寒。”苏棠叫他。

叶寒回过神，看向她。

“走吧。”苏棠伸出手，“一起。”

叶寒怔了怔，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踏上问心路。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彼此扶持。

这就够了。

第九章 宗门大比与唢呐警

第九章宗门大比与唢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