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叶寒送了丹药后，苏棠再没见过他。

据大师兄说，新入门的弟子前三个月都要在“问道堂”集中学习基础功法和宗门规矩，不得随意离开。叶寒作为掌门亲传，更是被重点关照，连住处都被安排在玉衡真君的望月峰上，等闲人不得靠近。

苏棠乐得清静。

她正式开始她的咸鱼修仙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去灵雾潭钓钓鱼，或者去后山摘摘野果，偶尔跟师兄师姐们聊聊天，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至于修炼...

“叮——日常任务发布：今日内打坐超过一炷香时间即为失败。成功奖励：灵果一篮。失败惩罚：打嗝三天。”

苏棠看着系统面板，陷入了沉思。

这是她绑定咸鱼系统的第七天。七天里，系统发布了五个任务，个个都在阻止她正经修炼：

- 任务一：三天内学会引气入体（已完成）

- 任务二：去膳堂蹭饭五次（奖励：辟谷丹一瓶）

- 任务三：晒太阳两个时辰（奖励：防晒霜配方）

- 任务四：给灵鹤梳毛（奖励：鹤羽一支）

- 任务五：今日打坐不超过一炷香

苏棠严重怀疑这系统是某个不想上班的社畜发明的。

“小师妹！”院门外传来林轻轻的声音，“快出来，有好玩的！”

苏棠收起系统面板，推门出去。

林轻轻今日穿了身鹅黄劲装，马尾高高扎起，手里拿着两把木剑，神采飞扬。

“三师姐，这是要做什么？”

“教你练剑呀！”林轻轻塞给她一把木剑，“你引气入体已经七日，该学些防身术了。师尊不在，师兄师姐们得替你看顾着。”

苏棠握着木剑，有点心虚。

她这引气入体...其实到现在也没正经修炼过。丹田里那点灵气，全是钓鱼晒太阳时自然吸收的。

“来，我先教你最基础的凌霄剑法第一式——拨云见日。”林轻轻摆开架势，“看好了！”

她手腕一抖，木剑斜向上挑，动作流畅自然，带着破风声。

苏棠学着她的样子，也试着挑剑。

木剑在她手里晃晃悠悠，像个不听话的棍子。

“手腕用力，腰要稳。”林轻轻走过来，手把手纠正她的姿势，“对，这样...哎，你手别抖啊。”

苏棠咬咬牙，又试了一次。

这次剑是挑上去了，但用力过猛，整个人跟着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哈哈哈哈！”林轻轻没忍住笑出声，“小师妹，你这剑法...颇有新意。”

苏棠红了脸：“我、我再试试。”

“别急，慢慢来。”林轻轻安慰道，“修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天赋好，早晚能学会的。”

两人在院里练了小半个时辰，苏棠终于能把第一式磕磕绊绊地使出来了，虽然姿势还是惨不忍睹。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林轻轻收起木剑，“练剑要循序渐进，一次练太久反而伤身。走，师姐带你去膳堂，今天有灵米糕。”

苏棠如蒙大赦。

她不是不想学，只是每次想要认真做什么，系统就会跳出来阻止。刚才练剑时，系统已经在警告“检测到宿主过于努力，请保持咸鱼心态”了。

膳堂里人声鼎沸。

凌霄宗有弟子近万，每日用膳时分最是热闹。外门弟子在一楼大厅，内门弟子在二楼雅座，亲传弟子则有单独的小间。

苏棠跟着林轻轻上了二楼，刚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师弟天资卓绝，入门七日便已稳固练气三层，实乃我凌霄宗之幸。”

是二师兄陆辰的声音。

苏棠探头看去，只见陆辰和几个内门弟子围坐一桌，中间坐着的人正是叶寒。

叶寒今日穿了身浅蓝弟子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对周围的恭维充耳不闻。

“叶师弟，听说昨日李长老讲《基础功法精要》，你当场提出了三个疑点，把李长老都问住了？”一个弟子好奇地问。

叶寒筷子顿了顿，淡淡道：“只是些浅见。”

“浅见？李长老回去后翻了一夜典籍才找到答案！”那弟子感叹，“叶师弟，你这悟性，怕是不出三年就能筑基吧？”

叶寒没接话，继续吃饭。

苏棠缩回脑袋，小声问林轻轻：“三师姐，十师弟真的七天就到练气三层了？”

“是啊。”林轻轻也压低声音，“听说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修炼。问道堂的教习长老都说，从未见过如此刻苦的弟子。”

苏棠：“......”

这就是传说中的卷王吗？

再看看自己，引气入体七天，修为纹丝不动，每天不是钓鱼就是晒太阳。

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小师妹你也别灰心。”林轻轻以为她受打击了，安慰道，“修行之道，各有各的缘法。你身子弱，慢慢来就好。”

苏棠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叶寒这么拼命修炼，是为了什么？

单纯想变强？还是有别的目的？

她想起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想起叶寒看她时冰冷的眼神，心头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对了，再过两个月就是宗门小比了。”林轻轻突然说，“新弟子入门满三月都要参加，检验修炼成果。小师妹，你得抓紧练剑了。”

苏棠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

宗门小比？还要跟人打架？

她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咸鱼，上去不是送菜吗？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武力冲突，咸鱼保护机制启动。”

“新任务发布：在宗门小比中取得倒数第二名。奖励：护身符一枚（可抵挡筑基期全力一击）。失败惩罚：当众表演胸口碎大石（真石头）。”

苏棠：“......”

倒数第二？要求这么精确？

系统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坑我？

接下来的日子，苏棠开始了她的“特训”。

说是特训，其实就是每天被师兄师姐们轮番“关爱”：

二师兄陆辰教她剑法，但苏棠一认真练，系统就警告。最后她只能摆出“我在练剑”的姿势，实际上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三师姐林轻轻教她身法，但苏棠跑两步就喘，最后演变成了“如何在摔倒时姿势更优雅”的教学。

四师兄教她符箓，苏棠画符时手抖得像帕金森，画出来的符箓效果千奇百怪——避尘符能把人吹飞，轻身符让人重如泰山，最离谱的一次，安神符让一只灵鹤亢奋地跳了三天三夜的舞。

五师姐看不下去，改教她炼丹。结果苏棠第一次开炉就把丹房炸了，炸出来的黑烟在碧落峰顶形成了一朵蘑菇云，三天都没散。

师门上下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的小师妹，可能...有点不太对劲。

“小九啊，”大师兄委婉地说，“修行之道，讲究因材施教。或许...剑道符道丹道都不适合你？”

苏棠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一脸沮丧：“大师兄，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笨。”大师兄在她身边坐下，“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你看，你钓鱼就能引气入体，说明你与自然之道有缘。不如...试试从这方面入手？”

苏棠眼睛一亮。

对啊！她不能主动修炼，但可以被动吸收灵气啊！

“谢谢大师兄，我明白了！”

从那天起，苏棠开始了她的“自然修行法”：

- 早上在院中打太极（动作缓慢，不算修炼）

- 上午去灵雾潭钓鱼（灵气自动往身体里钻）

- 中午在膳堂吃饭（灵米灵菜也有灵气）

- 下午在藏书阁看书（只看游记杂谈，不看功法）

- 晚上泡温泉（灵泉，能滋养经脉）

一个月下来，她的修为居然悄无声息地涨到了练气二层。

师兄师姐们啧啧称奇：“小师妹这修炼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只有苏棠自己知道，这都是被系统逼的。

她倒是想正经打坐修炼，但每次有这个念头，系统就会发布离谱任务阻止她。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这种“躺平也能升级”的日子。

只是，她总觉得体内灵气有点奇怪。

别人的灵气都是按功法路线运转的，她的灵气却像一群没头苍蝇，在经脉里乱窜。可偏偏又没出什么问题，反而让她觉得身体轻快，精神饱满。

“系统，我这灵气怎么回事？”她终于忍不住问。

“宿主体质特殊，乃万古罕见的‘无为道体’。”系统回答，“此体质无法主动修炼，只能被动吸收天地灵气。但一旦找到合适的‘道’，进境将一日千里。”

苏棠：“......所以我不是咸鱼，是特殊体质？”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还怎么保持咸鱼心态？”系统理直气壮，“本系统的宗旨就是让宿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然走上咸鱼...啊不，无为之道。”

苏棠无语望天。

她算是明白了，这系统就是个坑。

转眼两个月过去，宗门小比的日子到了。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新入门的数百名弟子齐聚一堂，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一展身手。

苏棠站在角落，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这两个月虽然修为涨到了练气三层（全靠被动吸收），但实战经验基本为零。唯一练熟的剑法只有第一式“拨云见日”，而且使出来还歪歪扭扭的。

“小师妹，别紧张。”林轻轻拍拍她的肩，“小比只是检验修行成果，输赢不重要。”

话是这么说，但苏棠看到周围弟子们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知道没几个人真这么想。

修仙界，实力为尊。小比表现好，不仅能获得奖励，还可能被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高台上，掌门和几位长老已经就座。玉衡真君的目光扫过下方，在苏棠身上停留片刻，微笑着点了点头。

苏棠更紧张了。

师尊对她期望这么高，她要是上去就被打趴下...

“第一轮，抽签对战。”主持小比的执法长老高声宣布，“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现在开始抽签！”

弟子们依次上前，从签筒中抽取竹签。

苏棠抽到的是“丙组七号”，对手是“丙组八号”。

她伸长脖子想看看谁是八号，却看见叶寒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的正是丙组八号的签。

苏棠：“......”

不会这么巧吧？

叶寒显然也看到了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两人目光相对，空气都冷了几分。

“请丙组弟子入场！”执法长老的声音响起。

苏棠硬着头皮走上擂台。

对面，叶寒已经站定。他今日穿了身黑色劲装，手持一柄普通铁剑，眼神平静无波。

“比赛开始！”

叶寒没有动，只是看着苏棠。

苏棠握着剑，手心全是汗。她知道叶寒已经是练气六层，打她跟玩儿似的。

“师姐，”叶寒突然开口，“请。”

苏棠咬咬牙，举起剑，使出她唯一会的那一招——拨云见日。

木剑斜向上挑，姿势勉强还算标准。

叶寒轻轻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他甚至没出剑，只是抬手在苏棠手腕上一敲。

“当啷——”

木剑脱手落地。

全场寂静。

三息。

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三息时间。

苏棠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自己的手腕，脑子一片空白。

她知道会输，但没想到输得这么...干脆。

“承让。”叶寒收回手，转身走下擂台。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叶师兄也太厉害了吧？”

“一招都没出就赢了！”

“苏师姐可是掌门亲传，怎么这么...”

“嘘，小声点...”

苏棠弯腰捡起木剑，低着头走下擂台。脸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轻轻冲过来抱住她：“小师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苏棠声音有点哑，“我输了。”

“输给叶寒不丢人！”林轻轻安慰道，“他才练气六层，已经能越级挑战练气八层的弟子了。你才练气三层，打不过正常的。”

道理苏棠都懂，但心里还是难受。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修仙界有多残酷。没有实力，连尊严都保不住。

“叮——任务完成：在宗门小比中取得倒数第二名（实际排名：倒数第一）。奖励发放：护身符一枚。”

苏棠：“......”

等等，倒数第一？

她猛地抬头，看向积分榜。

果然，她因为一招就败，积分垫底。而倒数第二是个练气二层的弟子，至少撑了十招才落败。

系统，你这判定标准是不是有问题？

“由于宿主实际表现超出预期（输得比预想的还快），额外奖励：隐身符一张（可使用三次）。”

苏棠：“......”

我谢谢你啊。

小比继续进行。叶寒毫无悬念地一路横扫，最终夺得新弟子组第一。当他从掌门手中接过奖励——一柄中品灵剑时，全场掌声雷动。

苏棠在角落里看着，心情复杂。

叶寒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苏棠以为会看到嘲讽或不屑，但叶寒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一丝疑惑？

他朝她微微颔首，然后移开了视线。

小比结束后，苏棠没跟师兄师姐们一起回去，而是独自去了灵雾潭。

她坐在潭边，盯着水面发呆。

鱼竿在手里，却没了钓鱼的心情。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为什么我这么弱？”

“因为你在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第二章 修仙界的卷王与咸鱼

第二章修仙界的卷王与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