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东西

墨染拉着墨汐澜，跑到了离卫生站较远的位置，才停下脚步。随后从口袋里摸出药膏，低头温柔地看向墨汐澜。“乖，把手伸出来。”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那双布满新旧伤痕的手上时，眼中满是心疼。

墨汐澜沉默着，慢慢将那双伤痕交错的手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蜷缩，乖顺地任她处置药膏的微凉和刺痛感瞬间布满全身墨汐澜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没躲，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但这难以察觉的情绪还是被墨染发现了，“怎么了？很疼吗？”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拿出药瓶发现这个药膏根本就不适合儿童使用。

“李叔叔……居然…”手握着拳头，微微颤抖着，连指甲插进了皮肤里面都毫无察觉。

“阿染…姐，我…我没关系的！能…能用就行了！”墨汐澜轻轻抓住墨染的衣角，似乎想要尽力安抚她。

可墨染脸色阴沉的可怕，鲜血顺着手滴落在了地上。墨汐澜愣住一下，随即呜咽起来“我要回家！！哇啊啊啊！”

墨染这才冷静下来，连忙抱住她。“好…我们回家！”

这时天已经黑了起来，姐妹俩马不停蹄的跑回家。跑到家门口后，才慌忙的稳住脚步。发现妈妈正站在门外，脸色冷的仿佛上了层冰霜。“你们两个死东西又去哪里了！唉…快回来吃饭。”

两人进来后，墨汐澜被爸爸拽到房间里面，而妈妈只是叫墨染去吃饭。墨染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心一直在狂跳。

起身想要一起去房间，妈妈立刻抓住了墨染的手。“给我过来吃饭！”墨染只好乖乖坐下。

房间里，父亲墨振洲一把攥住墨汐澜细软的头发，指节用力到发白，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整个人狠狠拽起，疼得墨汐澜瞬间尖叫出声，小小的身子被吊在半空，双脚悬空乱蹬。“偷钱？你居然敢偷我的钱？！胆子大了呀！”

他猛地一甩，墨汐澜整个人被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墙角，孩子眼前一黑，连痛呼都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细弱的闷哼。

还没等她喘过气，墨振洲又上前一步，再次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往上猛扯。

墨振洲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他一脚狠狠踩在墨汐澜纤细的手腕上，鞋底碾着她那双本就布满新旧伤痕的手墨汐澜瞬间疼得浑身抽搐，眼泪疯狂砸在地上，却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闷声呜咽，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让你偷！我让你长贼手！”

墨振洲弯腰抓起地上的皮带，金属扣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毫不留情地朝着墨汐澜背上、腿上狠狠抽下。皮带撕裂空气的刺耳声响，紧接着就是皮肉被抽打的闷响，每一下都深可见痕，旧伤瞬间崩裂，鲜血浸透薄薄的衣料，在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孩子小小的身子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双手徒劳地护着头，却根本躲不开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她想要求饶，可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不……不是我……爸爸……我没偷……疼……”

墨振洲揪着她的头发一路拖到床边，抬手就是狠狠的耳光，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清脆又恶毒，打得墨汐澜耳朵嗡嗡作响，视线一片漆黑。

“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灾星！省得留在家里丢人现眼！”

墨汐澜的嘴和鼻很快渗出血丝，视线模糊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剧痛和无边的恐惧。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无力地垂着，指尖微微颤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门外的墨染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声抽打、每一次撞击，都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她的心脏。她疯了一样撞门、拍门，指甲抠得门沿鲜血直流，嘶哑地哭喊：“别打了！求求你别打汐澜了！钱是我拿的！是我偷的！要打打我！”

可房门死死反锁，里面的殴打丝毫没有停止。

墨振洲抓起桌边滚烫的茶杯，狠狠砸在墨汐澜身边，瓷片四溅，划破了她的脸颊、血珠一颗颗滚下来。他居高临下地她，声音阴狠刺骨：“记住这滋味，下次再敢碰不该碰的东西，我就把你这双偷钱的贼手剁了！”

墨染:哭喊得嗓子全哑：“爸…爸…我求你了……放过妹妹吧…要打打我！求求你别扯她头发——！！”

墨振洲根本就没有理会门外墨染的哀求声，而是变本加厉的去打墨汐澜。直到墨振洲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松开脚，看到墨汐澜一动不动也有些怕了，便打开了门。

门一开，墨染直接扑了进去，一眼就看见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墨汐澜，瞬间腿一软跪倒在地，抱着浑身是伤、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墨汐澜，哭得撕心裂肺。墨汐澜微微动了动，用仅存的力气，轻轻碰了碰墨染的手，气若游丝：

“姐………我……好疼……”

墨汐澜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姐……我好疼……”刚落，头一歪，便彻底昏死在了墨染怀里。

她小小的身子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浑身的血黏在墨染的衣服上，冰凉刺骨。

墨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双手死死抱着妹妹，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疯狂地往下掉，滚烫的泪水砸在墨汐澜冰冷破碎的小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颤抖着伸出手，连触碰都不敢太重，生怕一碰就把这副脆弱的小身子碰碎。

“汐澜……姐姐在……姐姐在啊……”

她把墨汐澜轻轻揽进怀里，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渗血的伤口，可指尖一碰到那单薄的后背，就摸到层层叠叠、黏腻湿冷的血痕，布料早已和皮肉粘在一起，稍微一动，就能听见布料撕裂皮肉的细微声响。

墨汐澜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意识半昏半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染湿了墨染的衣袖。她那双原本就布满伤痕的小手，此刻肿得老高，手腕处被踩出深深的鞋印，青紫与鲜红交织，看得墨染眼前阵阵发黑。

门外的母亲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连一丝心疼都没有，反倒皱着眉嫌恶地开口：“哭什么哭，晦气，自己做错事挨打也是活该，别在这儿碍眼，收拾干净再去睡觉！”

墨染无奈只好收拾干净房间，然后带着墨汐澜回卧室。

夜深了，大家都睡了。唯有墨染无助的看着天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家里翻遍了也没找到草药。

墨染绝望了心中满是不甘与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要怎么做……”她身体无力的倒在墙上，头埋进了膝盖里。“我就是一个没用的人，连妹妹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