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灾星。”
冰冷的嗤笑划破田野里的寂静,一群孩子围拢过来,嫌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角落里那个满身泥污的小女孩身上。
领头的男孩斜睨着眼,眼底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纯真,只有刻薄与暴戾。他弯腰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攥在手里狠狠一甩——石块带着风声,“咚”地砸在女孩单薄的肩头上。
女孩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掌心擦出了血痕。
其余孩子见状,立刻效仿着,小石子如骤雨般落下,有的砸在背上,有的擦过额头,嬉笑声尖利又刺耳,裹着赤裸裸的恶意。明明是稚嫩的年纪,动作却凶狠得令人心头发紧。
女孩蜷缩着身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拼命想要辩解:“我……我不是灾星……”
“够了!”领头男孩厉声打断,面目凶恶,“你害死我们村里多少人,自己心里不清楚?像你这种蠢货,就该一辈子烂在泥里,永远别出来害人!”
他说着,高高扬起手掌,就要朝女孩脸上扇去。
“住手!”
一个纤细的手抓住了男孩正要扇下去的巴掌。
那个人正是女孩的姐姐——墨染
墨染将女孩死死护在身后,眉眼间满是怒火:“你们这样做很有意思吗?都给我滚!”
孩子们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住,不甘心地小声嘟囔:“下次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好运……”随即都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墨染立刻转过身,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温柔。她蹲下身,轻轻擦去墨汐澜身上的尘土:“墨汐澜别怕,不管有多少人欺负你,姐姐永远会挡在你前面。”
墨汐澜听到后,积压已久的委屈瞬间决堤,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姐姐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声沙哑又无助:“阿染姐……我……我真的是灾星吗?”
墨染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着:“你当然不是灾星,你是姐姐的小福星。那些人是嫉妒你,才乱说话,千万别往心里去。”
墨汐澜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泪眼朦胧地仰起头,小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自责:“可……可是他们都说,是我害死了村长一家,现在连我唯一的朋友都……”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沉沉地垂了下去,再也不说话了。
墨染心头一紧,连忙转开话题,伸手牵起妹妹沾着泥土的小手,语气轻快地哄着:“天快黑啦,我们赶紧回家!明天还要去割猪草呢!”
说罢,她紧紧攥住妹妹冰凉的小手,正要走向回家的路,墨汐澜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半步也不肯挪动。
墨染微微一顿,回过身望向她,声音放得极轻:“走吧,跟姐姐回家。”
墨汐澜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好疼……”
墨染俯身细看,瞳孔骤然一缩——妹妹单薄的衣衫下,竟密密麻麻爬满了深浅交错的伤痕,新伤渗着血,旧伤结着痂,黏在一起,触目惊心。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刺痛无比。“这些伤是什么时候弄的?你怎么不早告诉姐姐!新伤旧伤都粘在一块儿了……走,我们先回家拿钱,马上去卫生站!”
话音未落,她便弯腰一把将墨汐澜抱起,脚步急促地朝家里奔去。
一进家门,墨染便疯了似的翻箱倒柜,最终在一只陶罐里找到了些许零钱。墨汐澜一眼便认出,那是父亲藏起来的私房钱。
“姐姐,这钱……”
“嘘。”墨染立刻打断她,指尖抵在唇边,“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走,我们去找李叔叔。”
她不由分说拉起妹妹,快步奔向卫生站。
“李叔叔!”
墨染在门口急切地喊了一声,指节微微用力,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冗长而干涩的“吱呀——”。她径直走到椅边坐下,冷静下来后缓缓开口:“请问……有治伤疤的药膏吗?我妹……不!我自己要用。
原本面带温和笑意的李叔叔,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医生,李沫辰医术算不上精湛,顶多算个半吊子,可处理寻常伤痛倒也够用。“阿染,”他语气冰冷,“我不想给那个灾星看病。从前我尚能容忍,可自从她害死我女儿的那一刻起……”
墨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窘迫又焦急,只能勉强挠了挠头,低声哀求:“李叔叔,我妹妹伤得真的很重,我……我求求您了。”
她慌忙将口袋里所有的零钱尽数掏出,一把放在桌上:“您看行吗?我把所有的钱都给您,只求您把药膏给我。”
方才还冷着脸的李沫辰,目光一触到钱,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连声应道:“好嘞!我这就给你拿!”
他转身飞快地从柜中取出一瓶药膏,随手丢给墨染,嘴里却依旧不饶人:“拿着吧。以后看好你妹妹,别让她到处害人、惹是生非。说真的,墨染,你们家早该把这个灾星处理掉……”
“够了!”墨染猛地站起身,她捂着耳朵,赌气般大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才不要听你们胡说八道!”
说完,她一把抓起药膏,紧紧牵住墨汐澜的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