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江口截船，暗夜杀机

戌时初，雨停风歇，邗沟与长江交汇的三江口升起薄雾，两岸芦苇茂密，正是埋伏的绝佳之地。元芳、如燕率二十名精干衙役，乘四条伪装快船藏在东岸芦苇荡，全员噤声待命，船头强弩上弦，兵刃在手。

“来了。”元芳骤然睁眼，下游雾中驶来三条乌篷船，吃水极深，正是白日盯上的私盐船。元芳抬手一挥，四条快船瞬间冲出，将敌船团团围住！赵成厉声喝令停船，船上歹徒却悍然放箭。

元芳链子刀挥出，银光成幕挡下箭雨；如燕腾空而起，袖箭连发，三名弩手当场坠江。“攻主船！”元芳率先跳上敌船，链子刀如龙出海，眨眼砍翻两人。独臂头领挥刀死战，三十招后便露破绽，元芳挑飞其兵器，刀尖抵颈，此人却牙关一咬，口吐黑血自尽。

余下歹徒或逃或擒，如燕在主船夹层搜出铁匣，内藏贩盐账册、暗语密信与乌木蛇形牌，落款全是鬼脸符号。元芳翻到账册末页，惊见三日子时接应“大货”的记录——正是韩千山原定造反之日，两案分明是两股势力！

突然，一名俘虏挣开看守跳江，元芳链子刀飞出缠住其脚踝，拖回时发现此人胸口有青色蛇形刺青！“是蛇灵余孽！”如燕话音未落，一枚毒针射入俘虏后颈，当场灭口。

下游雾中骤然冲出五条黑梭快船，黑衣死士持劲弩齐射，箭带倒钩、哨音刺耳。元芳将如燕死死护在身后，挥刀挡箭，衙役们举盾抵抗仍有伤亡。黑衣人跳船厮杀，招招直取如燕！

混乱中，链镖直刺如燕后心，元芳情急掷出链子刀斩断镖链，分神之际被弯刀划伤左肩，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元芳！”如燕急红了眼，飞爪解决偷袭者，见是皮外伤才松气。

敌哨声响起，黑衣人顷刻遁逃。清点战场，衙役战死七人、伤九人，俘虏逃散大半，盐船被凿沉两艘。如燕颤抖着为元芳包扎伤口，眼眶泛红：“他们是冲我来的……”

“不是复仇，是要活捉你。”元芳握紧她的手，心头骤惊，“不好！这是调虎离山，叔父有危险！”

众人驾快船全速返航，亥时末赶回刺史府，府内已然杀声震天。狄公却从容不迫，早已布下清风醉迷烟，闯书房的刺客浑身发软瘫倒在地。张环擒杀余党，活捉三名刺客，其中竟是龟兹人乌斯曼。

元芳不顾肩伤，随狄公入地牢审讯，一眼认出乌斯曼是西域叛乱雇佣军首领。元芳以其兄弟性命相劝，乌斯曼终于松口：三日子时，邗沟废弃水寨，老鬼亲自接货——是琉璃瓶装的黑色刺鼻液体！蛇灵抓如燕，是要拿她当人质要挟！

话音刚落，张环狂奔来报：如燕遇袭！

后院厢房内，如燕正与曾泰清点证物，察觉窗外异响，立刻扑倒曾泰，三枚透骨钉钉入椅背！如燕翻身上房，截住蒙面黑影，竟是蛇灵癸字号死士癸三！

当年如燕叛出蛇灵，毁了癸三容貌，此女苦修暗器，招招狠辣夺命。二人在屋顶激战，爪影针芒险象环生，癸三狞笑叫嚣要拿如燕当“钥匙”，如燕软剑出鞘，一剑刺破其肩头。癸三掷出烟弹遁逃，如燕追击时掌心被毒刺擦伤，伤口瞬间发黑。

元芳赶到时，见如燕掌心黑气，面色剧变，蹲下身小心翼翼为她逼毒包扎，双手都在发抖：“傻丫头，不许再独自面对他们！”

狄公闻讯赶来，长叹下令：蛇灵抓如燕是为要挟众人，三日内元芳养伤，如燕贴身照料，寸步不离！

回到卧房，烛火温暖。如燕为元芳重新换药，望着他的伤口哽咽：“都怪我，让你受了伤……”

元芳轻揽她入怀，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柔声安抚：“我们是夫妻，本就是一体。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如燕紧紧依偎着他，心头的不安被怀中的暖意抚平，烛火映着相拥的身影，满室温情。

与此同时，扬州隐秘角落，癸三跪在屏风前禀报。屏风后传出苍老冷笑，一枚刻龙纹玉扳指的手拍落蛇形牌：“三日后水寨，一网打尽，狄如燕必须活捉，她是最关键的棋子！”

密信燃成灰烬，字迹依稀可见：夺取江南，朝中已备，静候佳音。三江口潮水暗涌，载着惊天“大货”的船只，正朝着风暴中心，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