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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物理学家正在消失

七秒遗言

00:00:02

言烬盯着玻璃上的字。

"她先找的是我。"

那个"言烬"的嘴唇还在动,但声音被隔音玻璃吞噬。言烬只看见他的口型,看见他左手绷带渗出的血,看见他掌心那个"虞"字的疤痕——新鲜的、凸起的、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而自己的掌心,光滑如初。

"言师傅?"实习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在和谁说话?"

言烬转头。实习生站在门口,表情困惑,目光越过他,看向玻璃窗——

"那里没人啊。"

言烬再转头。

玻璃窗空了。只有他自己的倒影,苍白,疲惫,左手缠着绷带——什么时候缠上的?

他低头。绷带是湿的,有血腥味。他解开,掌心光滑,但绷带内侧用血写着:"4≠3"。

第四次循环的言烬,和第三次循环的言烬,正在用伤口对话。

"言师傅,"实习生走近,声音压低,"沈博士来了。他说……您的工位正在'数学性出血'。"

【沈妄 视角】

他站在殡仪馆B区的走廊里,看着墙壁。

墙壁在流血。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从墙砖的缝隙里渗出来。但沈妄关注的不是血,是血的形状——它们正在组成公式,组成符号,组成他三个月前写下的那个反证法。

"假设言烬存在,则推出矛盾。故言烬不存在。"

他当时用这个公式,试图抹除一个无面者。但无面者没消失,消失的是那面墙——墙变成了纯粹的几何体,没有颜色,没有材质,只有"墙"的数学定义。

现在,这面新墙在反向推导。

血的公式正在重组:"假设两个言烬同时存在,则推出矛盾。故……"

沈妄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他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悖论实体化的现场。

"沈博士,"殡仪馆的负责人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这到底是什么?我们用了认知稳定剂,用了记忆清洗,甚至用了032'反证'的弱化版,都没用……"

"因为这不是污染,"沈妄头也不抬,"这是逻辑本身的排异反应。你们创造了一个悖论:同一个循环里,两个相同的认知体。世界正在试图归谬——通过证明'这不可能',来消除不可能性。"

"那……那会发生什么?"

沈妄终于抬头。他的眼镜片反射着血光,让他看起来像没有眼睛。

"要么,两个言烬合并成一个,记忆叠加,人格崩溃。"

"要么——"

他露出微笑,那笑容里有种自我毁灭的期待。

"——这个区域的'存在'本身,会被暂时注销。"

【言烬 视角】

他跟着实习生走向走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墙壁在滴血。不是从上往下流,是从里往外渗,像皮肤在出汗。血珠悬浮在空中,组成他看不懂的符号,但那些符号让他头痛——每次视线聚焦,就有某种认知被抽走。

"别看那些公式,"一个声音从拐角传来,"看久了会忘记'墙'是什么。然后你就会穿墙而过,从三楼摔下去。"

言烬转头。

沈妄靠在墙边,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本被血浸透的笔记本。他的存在感很稀薄——不是透明,是像照片被调低了对比度,像记忆被调远了焦距。

"沈妄?"言烬认出他,"量子物理所的……"

"前研究员,"沈妄纠正,"我现在是自雇的。专门处理这种……数学事故。"

他走近,言烬注意到他的脚没有踩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离地板三毫米的空中。和那个无面者一样。

"你也在消失?"言烬问。

"我在证明自己不消失,"沈妄推了推眼镜,"每次使用036'自指',我的存在概率就降低0.3%。现在是37.4%,还在安全线以上。"

"安全线是多少?"

"0%,"沈妄笑了,"理论上,存在概率为负时,我会变成'必然不存在'——也就是,从未存在过。连记忆都不会留下。"

他翻开笔记本,指向其中一页:"但我在那之前,想先解决你的问题。两个言烬的悖论,正在撕裂这片区域的逻辑。如果我不干预,整个殡仪馆会变成'不可定义区域'——里面的一切都会失去属性,变成纯粹的'物自体'。"

言烬看向墙壁。血的公式已经推导到最后一步:

"……故,至少一个言烬为假。"

"你想怎么做?"他问。

沈妄从口袋里掏出两支注射器,一支装满透明的液体,一支装满黑色的、像是在吸收光线的液体。

"这是031'否定'的强化版,"他举起黑色的那支,"我要证明'另一个言烬不存在'。根据逻辑,如果证明成功,悖论消除,你安全。"

"如果失败?"

"那证明你不存在,"沈妄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悖论同样消除。只是……你会变成无面者。"

言烬盯着那支黑色注射器。

"你有权选择,"沈妄说,"但快点。血的公式一旦完成推导,选择本身都会消失。"

【走廊尽头】

另一个言烬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的绷带已经解开了,掌心的"虞"字疤痕在发光——淡金色的光,像液态的遗言在皮肤下流动。他能听见沈妄和言烬的对话,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共振——虞听给他的耳机虽然炸了,但留下了某种频率印记。

"他在骗你,"他无声地说,嘴唇蠕动,"031'否定'不是这么用的。"

他知道,因为他试过。

在第三次循环,在褶皱里,在遇见那个"没烧干净的部分"之后——他也遇到了沈妄。那个沈妄给了他同样的选择,他选了黑色注射器。

然后他发现,031"否定"的真正效果不是抹除对方,是交换。

被证明"不存在"的一方,会进入观测者的位置——从"被观看的故事角色",变成"观看故事的人"。

而证明"存在"的一方,会固化在这个循环里,成为锚点——永远无法进入褶皱,永远无法看见真相,永远被困在故事中。

第三次循环的他,选择了黑色注射器。

所以他现在在这里,在观测者的位置,看着第四次循环的自己面临同样的选择。

"别选黑色,"他对着空气说,知道对方听不见,"选透明的那支。那是036'自指'的改良版,沈妄自己也在用。让自己进入'薛定谔存在',才能——"

血的公式完成了。

"故,至少一个言烬为假。"

墙壁的流血停止了。所有的血珠同时落地,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走廊的灯光开始频闪,在明与暗的间隙里,言烬看见两个自己同时存在——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里,都举着注射器,都看着对方。

沈妄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选吧。光里的,还是影里的?"

言烬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握着透明的注射器。

而在影子里,另一个自己握着黑色的那支。

他们同时抬头,同时开口,说出不同的话:

"我选——"

00:00:07。

钟跳回零。

【虞听 视角】

她的直播间突然黑屏。

不是设备故障,是认知层面的 blackout——她"看见"的频率网络里,有两个光点同时熄灭,又在同一位置同时亮起,但亮度只有原来的一半。

像是两个灵魂被压缩进了一个容器。

弹幕在疯狂滚动,但她看不见。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重叠的光点上——它在尖叫,频率高得超出人类听觉范围,但她"听"见了,通过皮肤,通过骨骼,通过母亲留给她的遗言共振。

那是悖论被强制消除的声音。

是两个言烬中,有一个被证明了不存在。

但奇怪的是,光点没有消失。它还在,只是分裂成了两层——一层在"存在"的位置,一层在"不存在"的位置,像照片的双重曝光。

虞听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抓起骨传导麦克风,对着那个光点的方向,说出一段从未录过的音频——那是她在母亲无面者身边,第一次"听见"世界时,真实的声音。

不是脑补的,不是借用的,是她自己的。

"言烬,"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你在'不存在'的位置还能听见——"

"——记住,不存在也是一种存在方式。"

"观测者存在。"

【言烬 视角】

他在坠落。

不是物理的坠落,是认知的坠落——像从故事的纸页间滑落,像从角色的台词里退出,像从被观看的屏幕后面,滚进观看者的眼睛。

他选了黑色注射器。

或者说,影子里那个他选了黑色,而光里的他被连带证明了不存在——因为他们是同一个悖论的两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妄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抱歉,数学是残酷的。"

但虞听的声音更近,近得像在耳膜内侧:"不存在也是一种存在方式。"

他抓住了这句话。

像抓住一根绳子,像抓住第七张遗言的边角——那张还未完全形成的、由读者/观测者/被遗忘者共同编织的未定遗言。

他在坠落中睁开眼睛。

看见的不是黑暗,是另一层故事——殡仪馆变成了平面图,墙壁变成了分割线,沈妄和"光里的言烬"变成了简笔画小人,在纸页上移动,说话,做出选择。

而他,在纸页之外。

在褶皱里。

在第8秒。

"原来如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没有通过空气,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响起,"这就是观测者的位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疤痕了。不是"虞"字,是数字"4"——他在桌面上刻下的那个证据,现在变成了身体的真实印记。

证明他确实存在过,即使在"不存在"的位置。

而在纸页上,在故事里,在被观看的那一层——

光里的言烬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镜头"。

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穿透了叙事的屏障,在7与0的缝隙里相遇。

"找到我了?"光里的言烬说,嘴唇蠕动。

"找到你了,"褶皱里的言烬回答,虽然对方听不见,"我们终会合并。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走向褶皱的深处。

那里有更多的纸页,更多的故事,更多的被遗忘的角色——他们都在坠落,都在"不存在"的位置游荡,都在等待被重新想起。

而在最深处,有一个光点不属于任何故事。

那是零。

正在数数的零。

"……三千七百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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