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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证词

明天就会幸福

黄包车碾过望鹤里外的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晨露。宋芊雅与岑伊按计划直奔法租界的醉红楼——隆泰洋行买办周老板,素来泡在这风月场所的顶层包厢里,刘喻则先一步赶往望鹤里,稳住柳三娘与纸扎铺学徒,免得关键人证跑脱。

醉红楼的门帘绣着金线牡丹,掀开时涌来浓烈的胭脂香与雪茄味,混着丝竹声,与望鹤里的破败死寂判若两个世界。龟奴见岑伊穿警服,不敢拦,弓着腰引两人往顶层走。推开紫檀木包厢门时,周老板正斜倚在贵妃榻上,怀里搂着个穿旗袍的歌女,手边摆着洋酒与雪茄,面前的桌上还摊着几张鸦片烟膏的票据,见有人闯进来,登时皱起眉,挥开歌女,不耐烦地拍着桌:“哪来的毛头小子,敢闯我的包厢?”

宋芊雅抬手挡开欲上前的岑伊,缓步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鸦片票据,语气平静:“周老板,打扰了。”

周老板抬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穿米色风衣、眉眼锐利的女子,又瞥了瞥岑伊的警服,酒意醒了大半,却依旧端着架子:“你们两个是谁?敢在醉红楼撒野?”

“巡捕房顾问,宋芊雅。”宋芊雅指尖轻点桌面,将一张印着鹤鸣戏班戏单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巡捕房副探长,岑伊。”岑伊上前一步,亮出证件,语气冷硬,“周老板,随我们回巡捕房一趟,配合调查望鹤里三起命案。”

“命案?”周老板嗤笑一声,端起洋酒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也不在意,“望鹤里的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几天都在醉红楼应酬,洋行的雇员、这里的姑娘都能作证,我半步没离开过!”他拍着胸脯,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再说了,那几起案子不是‘阴戏索命’吗?巡捕房不去抓鬼,来找我做什么?”

“阴戏索命是假,鸦片走私是真。”宋芊雅拿起桌上的鸦片票据,指尖捻了捻,“赵四运鸦片、王麻子看仓库、李掌柜记黑账,这三个人都是你的人,死在‘阴戏’里,周老板就一点不心疼?”

周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碎瓷溅了一地:“宋小姐说话要讲证据!什么我的人?他们不过是跟洋行做买卖的商户,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鹤鸣戏班,那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班主暴病而亡,戏班解散,我早就跟那边断了联系!”

“断了联系?”岑伊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那纸扎铺里搜出的民国12年戏单,背面记着你跟鹤鸣戏班的鸦片走私账,怎么解释?李掌柜死前写‘鹤鸣班,冤未雪’,指的就是十年前班主的死吧?”

周老板的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强撑:“那是伪造的!有人想栽赃我!我看是你们巡捕房破不了案,想拿我顶罪!”他挥手喊来龟奴,“把这两个人赶出去!醉红楼不欢迎巡捕房的人!”

宋芊雅没动,只是看着周老板袖口沾着的黑褐色鸦片膏残留物,缓缓道:“周老板不用急着赶人,我们会找到你跟十年前班主之死、如今三起命案有关的证据。你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我们也会逐一核实。”说罢,她转身拉着岑伊离开,包厢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周老板砸东西的怒骂声。

“他肯定有鬼。”岑伊坐回黄包车上,愤愤道,“一提到十年前的事就慌,还藏着鸦片膏,明显是心虚。”

“他是元凶之一,但不是动手的人。”宋芊雅望着窗外掠过的弄堂,“动手的,是懂戏班行规、守着鹤鸣戏班的人。我们现在去望鹤里,找柳三娘和纸扎铺学徒,听听另外两人的证词。”

望鹤里的晨雾还没散尽,废弃的鹤鸣戏班后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黢黢的木梁在雾中若隐若现。刘喻已经守在戏班门口,见两人过来,低声道:“柳三娘就在后台,一直没走,嘴里还哼着《望鹤归》的调子;纸扎铺学徒被我稳住了,就在隔壁弄堂,吓得不轻。”

宋芊雅点头,率先走进后台。戏班里的檀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柳三娘正坐在旧戏箱上,身上穿着半旧的青色戏服,头发挽成戏里的发髻,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把断了弦的胡琴,嘴里哼着凄婉的戏文,见有人进来,也不抬头,只是调子顿了顿。

“柳三娘。”宋芊雅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指尖的胡琴茧——那是常年拉胡琴磨出来的,跟掰弯留声机唱针的手法痕迹吻合,“我们是巡捕房的,想问你望鹤里三起命案的事。”

柳三娘终于抬眼,她的眉眼依旧清秀,却带着化不开的悲凉,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许久没睡好:“命案?我只听见戏班里又唱开了,班主回来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梦话,“赵四死的那天,我听见《牡丹亭》的调子;王麻子死的时候,是《霸王别姬》;李掌柜走的那晚,唱的是《望鹤归》,唱到‘鹤去台空’就停了,跟十年前班主死的那晚一模一样。”

“你每晚都在戏班附近?”岑伊追问,“有人看见你在命案现场附近徘徊。”

“我守着戏班,守着班主的魂,哪里也不去。”柳三娘抚摸着胡琴的琴身,语气陡然尖锐,“是周老板杀了班主!十年前,班主发现他用戏箱走私鸦片,还掺假坑害国人,要去告发,就被他毒杀了!现在他又重启鸦片生意,赵四、王麻子、李掌柜都是帮凶,他们该死!”

“是你杀了他们?”宋芊雅直视着她的眼睛。

柳三娘的身体一颤,随即低下头,重新哼起戏文,声音模糊:“是阴戏索命,是班主回来报仇了……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守着戏班。”她的证词含糊其辞,却句句指向周老板,对自己的嫌疑避而不谈,只反复念叨“班主回来了”。

从戏班出来,三人又赶往隔壁弄堂的纸扎铺。学徒叫阿明,不过十六七岁,蹲在铺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张未做完的纸人,见宋芊雅他们过来,吓得浑身发抖。

“别怕,我们只是问你几句话。”刘喻放缓语气,递给他一块糕点,“你师父李掌柜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还有,柳三娘是不是常来这里订纸人?”

阿明咬着糕点,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发颤:“师父死前半个月,周老板来找过他,两人吵得很凶,师父说‘民国12年的账,你别想灭口’,周老板走的时候,脸黑得吓人。”他顿了顿,又说,“柳三娘每个月都来订纸人,要的跟命案现场的一样,要铁丝做骨架,还要洋行进口的红漆点朱砂眼,说要给班主做纸人伴唱,每次来都带着戏班的旧戏服,身上有檀香和霉味。”

“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鹤鸣戏班的事?”宋芊雅追问。

“说过!”阿明点头,“师父说,民国12年,他帮周老板和鹤鸣戏班记鸦片账,班主发现后要告发,被周老板毒杀,戏班就散了,柳三娘是班主的女儿,这些年一直躲在望鹤里,等着报仇。”

三人离开纸扎铺时,日头已经升到半空,雾散了,望鹤里的破败一览无余。刘喻整理着证词记录,沉声道:“三份证词串起来了:周老板是十年前毒杀班主、如今走私鸦片的元凶;柳三娘是班主女儿,有复仇动机,还懂戏班行规,能拿到戏班旧物;阿明的话证实了柳三娘订做纸人、周老板与李掌柜的矛盾。”

“但柳三娘没承认杀人,周老板也有不在场证明。”岑伊皱着眉,“我们还缺直接物证。”

宋芊雅望着鹤鸣戏班的方向,眼底闪过笃定:“物证就在戏班后台的暗格里,还有隆泰洋行的鸦片仓库里。周老板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柳三娘的证词里也藏着破绽。我们去搜证,拆穿他们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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