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房的办公室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泛黄的卷宗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宋芊雅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将手里厚厚的一叠财务报表推到一边,发出一声疲惫的长叹:“哎呀,看到这些数字我头都大了。”
刘喻放下钢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笑着调侃道:“哟,我们宋大侦探也有被难住的时候?”
“少贫嘴。”宋芊雅白了他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诶,你们说,古董店老板周慎行的死会对谁有利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刚才在那些枯燥的数字里,她发现了一些不合常理的资金流动,但这个发现,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刘喻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比如说那些旧权贵和遗老?周慎行帮他们藏赃、销赃、代卖国宝,他一死,就死无对证了。他们可以私吞藏品,也可以赖掉之前的债务和委托。”
“没错!”宋芊雅眼中一亮,“还有他身边的人,比如管家、伙计,都可能从中获利。”
“哦对!”刘喻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最近打听到,他有个伙计叫陈列,前几周他们大吵了一架,之后就彻底不欢而散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岑伊和杨舜成走了进来。
“那俩人的口供出来了,没有任何问题。”岑伊将一叠文件扔在桌上,“原怡明和吴浪宇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有人证可以作证。”
宋芊雅挑了挑眉,并不意外。她早就觉得这对死对头更像是被人推出来的烟雾弹。她立刻追问:“陈列家在哪里?”
杨舜成愣了一下,不解地反问:“这个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应该放在……”
“少废话。”宋芊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杨舜成被她凌厉的眼神一瞪,下意识地就报出了地址:“霞飞路福安里17号。”
宋芊雅和刘喻立刻起身。
“去哪里啊?”岑伊连忙问道。
“陈列他家,你们俩个快点备车。”刘喻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杨舜成朝门外大喊一声:“小六,备车!”
黑色的福特轿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疾驰。宋芊雅坐在后座,嘴里叽叽喳喳地分析着案情,一会儿指着窗外闪过的店铺说这里可能藏着线索,一会儿又低头在笔记本上画着关系图。
刘喻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让我好好想想。”
“不行,我一想到马上就能找到线索,就忍不住嘛。”宋芊雅吐了吐舌头,却还是压低了声音。
车子在福安里弄堂口停下。四人快步走进狭窄的巷子,很快就找到了17号。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里面空空如也,桌椅板凳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凌乱的脚印。而在斑驳的墙根处,赫然残留着几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刘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宋芊雅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应该是在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离开的。”宋芊雅站起身,眼神凝重,“而且走得非常匆忙,连随身物品都没来得及带走。”
岑伊检查着墙面和地面,补充道:“血迹是新鲜的,看来陈列在离开之前,很可能受过伤。”
杨舜成皱着眉头:“这么说,陈列很可能就是杀害周慎行的凶手?他杀了人之后,畏罪潜逃了?”
“不一定。”宋芊雅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有人杀了周慎行之后,又想杀陈列灭口。”
她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这里人流量这么大,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宋芊雅若有所思地说,“而且陈列只是一个伙计,他能躲到哪里去呢?”
刘喻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他很可能藏在码头附近。那里鱼龙混杂,而且有很多去外地的船,是最容易藏身和逃跑的地方。”
宋芊雅点了点头:“有道理。我们现在就去码头!”
四人再次坐上轿车,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宋芊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梳理着所有的线索。
周慎行的死,陈列的失踪,旧权贵的阴谋,还有那些不明不白的资金流动……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