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定决心

许鑫蓁，你此刻内心在想什么呢？

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盘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思绪因此渐渐飘远……

直到导播将镜头切向评论席，姜晚清才堪堪回过神。

她的视线撞向场馆中央的大屏幕，一行冰冷的文字刺得她眼眶发疼：杭州LGD.NBW确认锁定B组。

耳边瞬间涌入更嘈杂的声音，谩骂、指责、无力的叹息交织在一起，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心里发紧。姜晚清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转为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听到现场工作人员宣布LGD的赛后采访人选是小久，她深吸一口气，抓起背包，起身快步离开了座位。

走出电竞场馆，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裹挟着北京一月独有的刺骨寒意，刮得脸颊微微发疼。姜晚清站在呼啸的风里，视线放空，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比赛的画面，还有那个落寞的背影，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场馆外陆续有观众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在路边，低声讨论着刚刚结束的比赛。这个时间点离场的，大多是LGD的粉丝。抱怨、骂声、不甘的叹息源源不断地涌入姜清的耳朵，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姜晚清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又缓缓松开，心底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不该是这样的。

九尾，那个曾经叱咤赛场的法刺之光，那个凭一手不知火舞、貂蝉惊艳全场的天才中单，怎么可以被困在LGD，日复一日地做着无关紧要的工具人？

心底的躁动难以平息，她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想摸出一颗薄荷糖平复心绪，指尖却只触到空空的布料——口袋里的薄荷糖，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去。

她环顾四周，转身走进场馆旁一家24小时便利店。一边用打车软件预约车辆，一边低头在货架上寻找薄荷糖。

冷白色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周遭是便利店安静的背景音乐，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却在门口传来脚步声的瞬间，骤然漏了一拍。

姜晚清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视线精准地落在两个推门而入的男生身上——蓝白相间的LGD队服格外醒目，身形挺拔的少年，正是她刚刚在心底念了无数次遍许鑫蓁，身旁跟着的，是他的队友小落。

两人刚结束比赛，队服还穿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脸上是长时间高度紧绷后骤然松弛的疲惫，步子不算快，神情安静，带着一种赛后特有的、说不出的沉。

姜晚清的呼吸猛地一滞，几乎是本能地快速低下头，刻意避开两人的视线，假装专注地挑选商品，只想装作素不相识，避开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她指尖慌乱地拿起一盒薄荷糖，脚步匆匆地朝着收银台走去，动作僵硬又刻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九尾进门时目光只是习惯性扫了一圈店内，在她低头的侧影上稍作停留，便移开了视线，只当是普通路人。

姜晚清结完账，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便利店，冷风再次裹住她的身体，她却忍不住停下脚步，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想再偷偷看一眼那个身影。

可目光刚探进去，却猝不及防地与门内的九尾对上了视线。

他刚走到饮料柜前，指尖搭在一瓶水上，眼神很淡，带着赛后的疲惫与放空，就那样平静地望过来，直直撞进了她的眼底。

姜晚清像被烫到一般，匆匆收回目光，恰好看到预约的网约车停在路边，她快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心脏却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复。

小落拿了两瓶饮料，回头看见九尾对着门外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整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情绪，却比发脾气更让人觉得闷。他走过去，轻轻用胳膊碰了碰他的肩，语气自然又随意，像平时一样。

“哥，发什么呆呢，选好了就去结账吧。”

许鑫蓁缓缓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没多说话，只拿着水跟在后面走向收银台。

等结完账走出收银区，他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心底的闷。声音很轻，听不出起伏。

“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

“刚刚那个……好像是现场来看比赛的。”

小落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门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

“今天打成这样，肯定又让大家失望了。”

九尾没再接话，只是把手里的水和几样简单的零食放到收银台，眼底安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车子缓缓驶离，姜晚清靠在车窗上，指尖微颤着倒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随后打开手机，置顶的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备注是Sun。

Sun： 想好了？

Qiu： 想好了，我想圆一次梦，也想帮他，圆一次属于他的梦。

Sun： 想好了就大胆去做，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找我也行，找大哥、二哥也行，我们给你兜底，天塌不下来。

姜晚清指尖微顿，鼻尖轻轻泛酸，连日的纠结与忐忑，都被这行字揉得软了几分。

Qiu： 哇，三哥最威武啦！〔猫猫崇拜.jpg〕

Sun： 我记得职业选手有转会期，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Qiu： 1月5号的转会期刚过，下一次不出意外，会在5月中旬。

Sun： 那你必须在5月之前，把所有手续、资质全部办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Qiu： 我知道呀，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基地。从零开始选址、搭建、装修，就算日夜赶工，时间也根本来不及〔猫猫流泪.jpg〕

想到基地的难题，姜清无奈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又紧紧蹙了起来。

Sun： 现成的毛坯房装修，甲醛散不掉，对人体伤害太大了

Qiu： 是啊，所以我打算，把南京的那套别墅改造成临时训练基地，先凑合用着。

Sun： 那你住哪里？别墅全改成训练室和宿舍，你没地方住。

Qiu： 那别墅那么大，每层都有好几间房，还能少了我一个睡觉的地方？

Sun： 不行，再怎么说也是一群男生同住，不方便。

Sun： 你搬来我隔壁，我让家里阿姨给你收拾一间卧室。

姜晚清嘴角微微上扬，明知道他在吃醋，却故意想逗逗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敲出一句带着狡黠的话。

Qiu： 三哥哇，难道你不是男生嘛～〔猫猫咬手.jpg〕

看着对话框里这句带着几分调皮挑衅的话，屏幕另一端的谢沐辰，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在键盘上缓缓敲下了回复。

Sun： 我和他们能一样吗？你住过来我也放心。有什么麻烦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姜晚清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烫。原本因基地、转会、时间紧迫而紧绷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只是几句平常的兜底话，却比任何鼓励都更让她安心。

她脸颊悄悄泛起一点浅红，刚才在车上还压着的烦躁与不安，瞬间被一股暖意裹住。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原本想继续贫嘴调侃，最后却只轻轻敲下一句软乎乎的回应，连带着表情都柔和下来。

Qiu： …知道啦，基地我先盯着，有进展跟你说。

她按灭手机，车窗外的北京，夜色渐浓，寒风依旧，一束小小的火苗在姜清心底悄然燃起，微弱，却始终坚定。

她知道，从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起，一场为了热爱、为了少年、为了圆一次梦的奔赴，正式开始了。